终于，要开始了。
众人目不转睛。
生怕错过了关键性的一幕。
苏良微微闭眼，接着睁眼，但就在这一闭一睁之间，他就整合好自身的状态了。
整个人就像沉寂、深不可测的水潭。
等待着发出惊天一击。
自下午剑道顿悟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剑术又进步了许多，但是具体进步了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
极需一个人来验证。
而叶孤城，足以算得上一个好对手。
“好剑术。”
还没开始动手，叶孤城就开口赞了一声。
他从对方的身姿、状态，以及持剑的那种气韵就感觉到对方的剑术绝对是深不可测。
“过奖，你也不差。”
苏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叶孤城。
他居然从叶孤城的身上感受到轻微的压力，那是对方一直以来的那种有我无敌的气势。
不过转瞬就调整过来。
暗叹一声。
不愧是顶尖剑客。
叶孤城呼吸平稳如水，波澜不惊，一股无形的气势已经笼罩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此刻。
他人与剑似已合二为一，尚未出手，锋芒已经遮掩不住。
众人的视线中只剩下他一人，也只能看到他一人。
然后他出剑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预兆。
白衣一闪，人与剑同时从松顶上消失，下一瞬，一道剑光从月轮的方向斜斜飞来。
那剑光极为耀眼，又迅急。
如惊芒掣电，又如长虹经天，带着连骨髓都能冷透的剑气从天穹顶端倾泻而下。
众人目睹这一剑，眼中纷纷闪过一抹绚烂。
就像是他登榜的那个视频一样。
这一剑。
极快，又极慢。
慢得能看清每一个瞬间，美得让你沉浸，却又快得让你根本反应不过来剑的具体位置。
剑光之中，叶孤城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了剑势，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宛若惊鸿的白光。
宛若天上仙人。
这就是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有招而无招，有迹而无迹，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令狐冲见了这一剑有些窒息，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下无双的剑法。
那剑光中蕴含的力量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是看着这一剑，骨髓深处就涌出一股本能的恐惧，这一剑，他接不住，挡不了。
躲不开。
根本躲不开。
不光是令狐冲一人，还有一旁的花无缺、夺命书生、韦小宝，不管是用剑的还是不用剑的，都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
与此同时，苏良也出剑了。
几乎就在瞬间，剑锋从身侧撩起，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把体内那宛若江海的真气全部灌进了这一剑里，劈了出去。
两柄剑在半空中相遇。
两招天外飞仙。
一个如天仙下凡，剑光辉煌灿烂，带着无瑕无垢的美感，是美到众人失语的一剑。
另一个。
剑气森然，带着无比的冰冷。
一道道剑气从苏良的剑锋上迸射而出，那剑气跟叶孤城的剑气不同，毫无美感可言，有的只是冰冷到极致的可怕。
众人只是一眼，就感受到了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危机。
这一剑。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然浮现出一连串奇异的幻象。
隐约能看到一个美女的轮廓在半空中飞翔，裙裾飘摇，面带神秘的微笑。
叶孤城的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那道幻象。
那一道道的剑气，竟然精准地撞向了他天外飞仙唯一的破绽，剑势将发未发、人剑合一将成未成的那一瞬。
那是他练剑三十年来从未被人找到过的破绽，是他以为根本不存在的破绽。
但那道剑气，偏偏就撞向了那里。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他的剑势偏了半分。
真正的天外飞仙不需要变化，因为这一剑本身就已经是完美。
可苏良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幻象，让叶孤城在出剑的巅峰状态中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天外飞仙要求心无旁骛。
一丝杂念，状态便不再纯粹。
两道剑气相撞，两道身影错身而过。
叶孤城落松林另一端，白衣猎猎，剑锋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缺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缺口，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
苏良落在另一侧，沉默无语。
苏良似乎是在回忆这一剑的手感，身上的衣服被山风吹得飘飞，却没有半点伤痕和破损。
他手中的软剑，剑尖上沾着一滴血。
叶孤城的血。
叶孤城低头看着胸口上那道伤口，已经渗出不少的血渍。
这是他练成天外飞仙以来，第一次在出剑时被人伤到。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
“你那招……叫什么？”
叶孤城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是有些疑惑，又有些惊愕。
“天外飞仙。”
苏良淡淡开口，“跟你那招一样的名字。”
叶孤城又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胸口上的伤口，忽然收剑入鞘，剑锋滑入鞘中的声音清脆利落，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厉害的一式剑招，不同于我的剑招，但又无可匹敌的强大，带着独特的美感。”
“这是我最强的一剑，但却未必是你的。”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