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内部的光线比外界黯淡许多。
高大树木遮天蔽日,零星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点。
周遭异常静寂,唯有踏碎枯枝的轻微声响、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古怪啼鸣,以及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马尔福等人的跟踪变得艰难起来,既要保持距离,又要集中精神以免跟丢。
哈利他们显然对路线有一定规划,走得很快,而且避开了某些有明显兽迹或难走的区域。
马尔福不得不凝聚全副心神,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些在林间偶尔闪现的袍角,双耳捕捉着他们交谈的微弱余音。
他还需分心留意脚下盘结的树根、垂落的藤蔓,以及避开那些颜色鲜艳得可疑的真菌或苔藓。
高尔与克拉布则显得颇为吃力,他们体魄庞硕,在茂密林木间穿行不如马尔福灵巧,不时被树枝挂到袍角或绊到树根,发出闷哼或低声咒骂。
他们愈行愈深,周遭的树木变得更为粗壮古老,树皮斑驳,覆着厚厚的青苔与地衣。
光线也更暗了,空气潮湿冰冷,呼吸时面前出现一团白气。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于树木之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着闯入者。
马尔福开始有些不安。
这比他预想的走的要远得多。
就在他开始疑心自身是否应继续时,前方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
有一阵巨石落地的声音传来,如同打雷。
前方树木变得稀疏,现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边际是倾斜向上的山体岩壁,岩壁底部有一处巨大的山洞口。
空地上堆积着一些砍伐下的原木和采集来的石块,海格惯用的一柄斧刃如门板般阔大的斧头放在原木堆上。
海格穿着皮衣时那毛茸茸的、似小山般的身影就立在空地中央,正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对围拢过来的哈利一行人兴奋地说着什么。
格洛普立于海格后面,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从树林里冒出来的小人们。
几名第一次见到巨人的学生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叹与畏怯。
他们原本觉得海格已经足够高大,但在格洛普的衬托下,海格竟显得矮小了几分。
他们见格洛普仅是憨憨地站着,并无敌意,渐渐松弛下来。
没多久,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格洛普那双小眼眸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定格于赫敏身上。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庞然大物做出了一个极不符合其体魄的举动。
格洛普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因动作不甚协调,震得地面微颤。
他仰起那颗大脑袋,望着较自己矮小太多的赫敏,喉间发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依恋的、近乎呜咽的浑厚声音,清晰地喊道:“妈……妈!”
空地上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与远处数声鸟啼。
赫敏的脸颊一下子红至耳根,下意识后退半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哈利掩住了脸,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罗恩猛地转过头,握拳抵在唇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秋·张惊讶地推了推塞德里克,瞧瞧格洛普,又瞧瞧赫敏,神色十分精彩。
塞德里克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眸瞪若铜铃。
钱伯斯与另一拉文克劳男生拼命咬住嘴唇,脸憋得通红。
躲在不远处树后的马尔福、高尔与克拉布亦惊呆了。
高尔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克拉布茫然地眨着小眼睛,瞧瞧格洛普,又瞧瞧马尔福,似在说:“看到这一幕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