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午夜时分,在惨淡的月光下,一个人影走进霍格沃茨的大门。
查尔斯捏着眉头,脑瓜子有点疼。
真是服了老爷子,居然以为自己打算把他切片,好不容易才打消他的顾虑。
不过一想也是,老爷子有这么担心的资本。
皮皮鬼把走廊上的窗都开了,夜风凛冽,裹挟着禁林的气息——将地上的积水冻成薄薄的冰层。
墙壁上的火把间隔很远,光明与黑暗交替占据视野,让这段上行之路变成一系列明灭交替的片段。
查尔斯打了个响指,一道巴掌高的火浪席卷而过,地面滚烫且干燥,水蒸气被冷风一吹,走廊里顿时白雾弥漫,片刻后才随风散开。
城堡的石阶宽阔而古旧,边缘被无数代学生的步履磨得光滑圆润,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润泽的暗光。
行至三楼时,查尔斯的脚步顿住。
在他的前方,一个矮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躲在一副铠甲后面的阴影处。
查尔斯认出了他,尤安·阿伯克龙比。
阿伯克龙比全然未觉后方有人,全部心神都倾注于前方。
几个呼吸后,查尔斯看到前方下一段楼梯拐角处,一幅骑士画像的鎏金画框边缘,隐约探出一小截煤油灯的光芒。
费尔奇出现了。
周六的晚上是学生夜游的高发期,他打起精神来。
片刻之后,光芒消失,他离开了这一层。
阿伯克龙比松了一口气,从影子里出来,准备继续回塔楼。
查尔斯已走到不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伯克龙比单薄的肩头。
“啊!!!”
阿伯克龙比凄厉的尖叫声撕裂城堡夜晚的宁静。
那不是普通惊呼,而是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完全失控的,浸透恐惧的嘶喊。
阿伯克龙比整个人如同遭受电击般猛地弹起,至少离地半尺,而后朝着前方跑去。
查尔斯也被吓了一跳,从后面朝着他扔了一个魔咒。
阿伯克龙比在用尽全身力量飞速奔跑,好一会后才发现周围景色没有半点变化,自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镇静。”查尔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深夜黑湖的水面,“是我,查尔斯·史密斯。”
阿伯克龙比终于停下,剧烈喘息,胸膛急促起伏,眼睛死死盯在查尔斯脸上,足足数秒后,惊惧才潮水般退去。
“史、史密斯先生……”他结结巴巴开口,试图站直身子,双腿却仍在微微发颤,“对、对不起,我……我没察觉到是您……”
“显而易见。”查尔斯的目光越过阿伯克龙比肩头,投向楼梯拐角。
煤油灯昏黄的光圈又出现了,正迅速变大。
费尔奇那张永远凝结着阴郁的脸从拐角后探出,灯盏被他高高提起,光线照亮他乱糟糟的头发与那双细小却锐利的眼睛。
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那只骨瘦嶙峋的猫龇出尖牙,喉间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谁在那儿?!”费尔奇嘶哑的嗓音在廊道石壁间碰撞回荡,“夜游!公然违反校规!我要把你们的名字刻进违纪簿!关禁闭!”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查尔斯。
查尔斯未发一言,只是抬起右手,朝费尔奇随意摆了摆。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近乎懒散,和朋友打招呼一般。
费尔奇的脸颊肌肉动了,脸上出现真诚的笑容。
“晚上好,史密斯先生。”他打招呼时洛丽丝夫人也喵了一下,“你这是刚下班?”
此前邓布利多因为查尔斯晚上要去法尔巴顿城堡加班而给费尔奇打过招呼,只是校长事情太忙忘了这事没撤销,于是费尔奇就顺势认为这个规定还有效。
查尔斯把手肘压在阿伯克龙比的肩头,笑呵呵地说:“刚忙完一些事。”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