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的脸色未变。
“这是家族的决定,德拉科。”她重复道,声音更坚定了些,“我想,马尔福先生肯定也给了你类似建议。”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入马尔福最脆弱的部位。
他沉默了。
现在老马无法公开活动,小马没有大人们的人脉,对魔法部里的动向一无所知。
而潘西等人不一样,他们阖家团圆,不是家人在部里,就是家人的朋友在部里。
魔法部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时间便能知晓。
马尔福只有父亲的命令,与黑魔王那遥不可及、却沉重如山的期待。
他的手指收紧,掌下书皮发出细微皱褶声。
他想反驳,想说父亲完全支持他的一切决定,想说马尔福家族不需要像帕金森家那般瞻前顾后、胆小如鼠。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潘西所言极可能是事实。
船将沉时,老鼠最先跳船。
若乌姆里奇真出了问题,马尔福可以肯定,父亲会第一个命令他切割关系,寻找新靠山。
马尔福家族的生存之道从来不是忠诚,而是审时度势。
“随你便。”最终,马尔福转开视线,重新拿起变形术课本,书页上的字母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墨迹。
他不能让潘西看到自己眼中的动摇。
“调查组不缺你一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潘西的离开不过是少了个无关紧要的成员。
但只有马尔福自己知道,每个字的吐出,都像在撕扯他仅存的自尊。
潘西点了点头。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告别性的眼神。
她转身,墨绿校袍下摆划出利落弧线,脚步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果断的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她没有回头。
公共休息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壁炉绿焰燃烧的嘶嘶声,与黑湖水波拍打窗户的沉闷回响。
所有人都看着潘西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向马尔福。
他在看书。
至少看起来在看书。
事情开始发酵。
一个六年级男生从壁炉旁的椅子上站起身。
厄克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追球手,技术扎实,作风强硬,许多人猜测他可能会是下一任队长。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起身时几乎挡住了壁炉一半的光。
此时他的表情严肃,甚至可说凝重。
当他走到马尔福面前,说道:“马尔福。”
马尔福抬起头,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也退出。”厄克特说,声音平稳,但每个词都敲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家里刚来的信。”
“我父亲也得到了同样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当然,这只限于调查行动组。”
“魁地奇训练与比赛不受影响,我们依旧会配合好。”
魁地奇是另一回事,那是学院的荣誉,是个人能力的展示,与政治立场可相对剥离。
厄克特特意说明这一点,既是在划清界限,也是在给自己留有余地——他没有完全断绝与马尔福的合作,只是退出了最敏感、最易引火烧身的部分。
马尔福面上的血色褪尽。
这不是结束。
果然,在厄克特之后,又有几人站了起来,走向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