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尔福又一次从废弃的女盥洗室里走出来时,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刚才桃金娘转述的方法像一道闪电劈开厚重的乌云,让他终于想明白了马尔福家族的一些传统做法。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霍格沃茨城堡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着。
画像里的人大多睡了,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梦话。
楼下,费尔奇提着那盏旧煤油灯在巡逻,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两只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绿光。
德拉科钻进一条密道,里面低矮潮湿,散发着一股泥土和发霉的味儿。
他得弯着腰走,魔杖尖亮着萤火似的一点光,勉强照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石阶。
蜘蛛网时不时糊一脸,他低声骂着,胡乱扯开。
不知走了多久,前头出现向上的台阶。
推开头顶木板时,一股恶臭的冷风灌进来。
他爬出来,发现出口是一个小巷子里的垃圾桶,自己以前还往里面扔过糖果包装纸。
霍格莫德的夜,比城堡里黑得多。
街上几乎没灯火,只有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还透出暖黄的光,隐隐约约传来醉汉不成调的歌声。
德拉科裹紧斗篷,贴着墙根的阴影往前挪,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连月光都挤不进来。
巷子两边是高耸的石墙,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砖。
地上坑坑洼洼,积水都结了冰,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似乎有人在这儿处理过魔药材料,又没收拾干净。
德拉科停下脚步。
巷子尽头,三把扫帚酒吧后门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那光斜斜地切过黑暗,正好打在一个人的身上。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那儿,德拉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父亲没穿往常那身精致考究的长袍,换了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兜帽拉得低低的,遮了大半张脸。
只有当他从阴影里往前踏了一步,让那线光落在脸上时,德拉科才看清他的表情。
走到面前时,德拉科发现父亲在笑。
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节性的、嘴角微微一提的笑,也不是满意时那种矜持的颔首,那是真切的笑容。
他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清清楚楚,眼睛里闪着某种近似欣慰的光芒。
“德拉科。”卢修斯开口,声音压得低,但在死寂的小巷里清晰得像敲钟。
“父亲。”德拉科快步走过去,碎石在他脚下咯吱作响。
卢修斯没多废话,从斗篷内侧拿出一个小皮箱,递给儿子。
这个小皮箱是用火龙皮制成,表面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箱角嵌着微缩的马尔福家族标志。
德拉科手指刚触到皮箱,便感到一阵微弱的魔力震颤——箱体内部被施加了多重魔咒。
“真重。”他心中想到,这可能是以前经常听母亲提起却一直没有找到的父亲的私房钱。
“父亲,我的打算是……”德拉科下意识想解释在通讯笔记本里没有讲清楚的事情。
卢修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说下去。
“对马尔福家族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词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德拉科,马尔福家攒下这些金子,不是为了把它们锁在金库里发霉。”
“金币是工具,是开门的钥匙,在使用时才能算作金币。”
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从主街晃过去,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父子俩同时闭了嘴,等那脚步声远了。
卢修斯接着说,声音更轻了:“可花钱是门学问,不是胡糟蹋,不是摆阔气,是算计,你得花出效率。”
“一枚加隆,要能撬动十枚加隆的价码。”
“花在关键的人身上,花在要紧的节骨眼上。”
“同时……”他顿了顿,眼睛在昏暗的光芒下闪缩着锐利的光芒,“……别叫人骗了。”
“霍格沃茨里那些人,有些看着傻乎乎的,可一沾钱的事儿,谁都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