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帘子后面瑟瑟发抖,或者幻想着彻底隔绝,都是蠢的。”
“麻瓜的科技、他们的组织能力、他们的数量,都在以吓人的速度膨胀。”
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些开明的人,一些真正有远见的巫师,已经开始认识到,纯粹的躲藏或者对抗没有未来。”
“融入,引导,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取得我们应得的主导地位——这才是巫师长远的未来。”
他看着查尔斯脸上平静的表情,嘴角又勾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你这个神经损伤治疗项目,就是个绝佳的示范窗口,一个撬动观念的支点。”他此时的表情极为认真,“你看,它面向麻瓜世界,展示魔法的力量不只有破坏,更有深切的治愈和仁慈。”
“它也面向巫师世界,证明跟麻瓜合作可以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名誉、资源、影响力,甚至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德优越感。”
“如果在医疗上取得成功,政治、经济上的利益实打实落入口袋中,那么,那些观望的开明派,自然会更加坚定走这条路的决心。”
他总结道:“这比空谈理念要有效得多。”
查尔斯只是笑了笑。
格林德沃的话,剥掉那些漂亮的词和藏着的野心,确实点出了一部分现实。
这个项目能推到今天,背后有远比表面更复杂的博弈。
查尔斯不怕格林德沃以及和他志同道合的巫师们有野心,怕的是暴力打破那安静祥和的局势。
死人且不说,生意是没法做了。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查尔斯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快乐水,“国际巫师联合会里那些老顽固,还有各国魔法部里根深蒂固的保守势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范?”
“邓布利多教授也许能斡旋一部分,可……”
“阿不思有他的方法和底线,很多时候过于温和。”格林德沃打断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怀念,又像轻微的不以为然。
“至于其他人,”他接着说,“你要明白,恐惧和利益,是驱动世界运转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两个轮子。”
“让他们看到彻底阻挠可能带来的不愉快后果,同时描出合作可能带来的美好前景,大多数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面带微笑地说:“当然,确实需要一点技巧和耐心。”
说得倒是轻巧,可查尔斯能想象那所谓的“技巧”和“耐心”背后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让这位曾经搅动全球魔法界风云的人物亲自下场游说,这项目的政治分量,恐怕比自己原先估计的重得多。
“所以,”查尔斯揉了揉眉心,感觉刚补充的糖分又要耗光了,“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而且我的项目现在成了你那套理念的试验田?”
“你可以这么理解。”格林德沃坦然地承认了。
“但这并非坏事,史密斯。”他看着查尔斯,“你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而我在为它扫清一些你看不见的障碍。”
“我们各取所需,目标是一致的。”
他的嘴角微扬,最后说:“至于理念分歧……我好像没有发现我们有原则上的分歧,就算有小摩擦,那也是方法上的。”
查尔斯没接话,因为格林德沃说得没错。
“我有些担心。”他把话题拉回更实际的层面,“项目树大招风,保守派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可能明面上妥协,暗地里搞破坏。”
“治疗过程、魔药供应,甚至医护人员的安全……”
查尔斯认为英国的傲罗们在魔法部被伏地魔渗透后不可靠,打算把格林德沃当成生产队的驴使唤,让他负责这里的安全。
“啊,说到这个。”格林德沃好像刚想起来似的,拍了拍扶手,“这点你倒不必太担心。”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并做好了准备。
他说道:“场子我已经找了几个老朋友帮忙看着。”
“他们虽然年纪也大了,不太爱动弹,但镇住些宵小,或者提前察觉点不对劲的风吹草动,还是没问题的。”
“老朋友?”查尔斯狐疑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的“老朋友”,听着就不像什么安全无害的角色,估计最低也是阿兹卡班毕业的水平。
“一些同样烦透了无谓纷争,但对未来还有点兴趣的老家伙罢了。”格林德沃含糊地带过,明显不打算细说。
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另外,我还特意请了一位……嗯,虽然我个人非常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本事的人,”他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像吃了颗酸柠檬,又不得不承认味道还行,“来负责这次多国代表团参观期间的安保统筹,以及后续试点医院的坐镇指挥。”
“谁?”查尔斯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能让格林德沃用“讨厌”和“佩服”一同来形容的人,可不多见。
格林德沃深吸了口气,才吐出那个名字:“忒修斯·斯卡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