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夜,一如既往地阴沉。
路灯坏了几盏,巷口的垃圾箱边,一只瘦骨嶙峋的狐狸迅速窜过,消失在堆积的废铁桶后面,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巷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兜帽底下的那张脸,冷酷,且决绝。
“西茜,你疯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挡在她面前。
她不像妹妹那样刻意遮掩,兜帽下的脸颇为红润,和一年前相比圆了些许。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魔杖,刚才魔杖射出一道绿光,将那只瘦狐狸杀死。
“我没疯。”纳西莎的声音很认真,“我深思熟虑过,才来到这里。”
“那又怎么样?”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喊道,“你以为斯内普能做什么?他连自己的房子都保不住!”
声音穿得很远,仿佛一支利箭,扎在某人的心脏上。
纳西莎没有回答,只是绕过姐姐,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西茜!”贝拉特里克斯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黑魔王亲自下的命令……”
“我知道黑魔王下了什么命令。”纳西莎猛地转过身,兜帽从头发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坚决的脸,“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命令。”
她直视着姐姐那双疯狂的眼睛。
“贝拉,你现在也是母亲了。”纳西莎轻声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抓着妹妹的的手僵住了,那张总是充满狂热和亢奋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动摇。
“你应该能明白,”纳西莎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一阵风吹过,纳西莎的刘海轻轻摇动,刘海下的眼睛依旧露出坚定的光芒。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魔杖,跟在纳西莎身后,朝巷子尽头走去。
原来的斯内普家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的砖石上还残留着多年前爆炸留下的痕迹,缝隙里长出了几丛顽强的野草。
废墟旁边的空地上,搭着一顶深灰色的旧帐篷。
帐篷不大,补了好几个补丁,门帘半开着,里面透出一团昏黄的光。
帐篷前用砖头垒了一个简陋的篝火圈,篝火上架着一把被熏得乌黑的铜壶,壶嘴正冒着细长的白汽。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坐在篝火边,背对着巷口的方向,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铜勺,正慢慢搅动着壶里的热茶水。
纳西莎停住了脚步,贝拉特里克斯也停了下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年轻一代有名的魔药大师,黑魔王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现在正坐在自己家废墟旁边的帐篷门口,在篝火上用一个没盖子的水壶煮茶。
姐妹俩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坐在篝火边的背影,感觉有点心酸。
斯内普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拿出铜勺,敲了敲壶沿,震下茶叶,魔杖出现在另外一只手上。
“西弗勒斯……”纳西莎张了张嘴,不知道除了打招呼外还能说什么。
斯内普转过头,看了她们姐妹一眼。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孔衬得更加阴晴不定。
“请坐。”他用魔杖点了点旁边的空地,两块平整的石头从废墟里飞出来,落在篝火对面,“茶马上就好。”
纳西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坐,只是站在妹妹身后,魔杖依旧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在帐篷和废墟之间来回扫视。
斯内普往壶里加了一勺糖,又搅了几下,然后用飞来咒从帐篷里召出三只茶杯。
茶杯有些旧,杯口都磕出了细小的缺口,但洗得干干净净。
他把杯子放在一块略微平整的石板上,提起铜壶,依次倒满三杯茶。
深褐色的茶水,带着一股清苦的茶香。
纳西莎端起一杯,只是捧在手里,但没有喝。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碰她的那杯。
斯内普也不在意,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有什么事,说吧。”他说道。
纳西莎正要开口,贝拉特里克斯抢在前面。
“黑魔王从日本回来之后,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她的声音依旧尖锐,“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她死死盯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只有你,斯内普,只有你的任务没有完成。”
“黑魔王考虑到你的处境,所以给你宽裕的时间,不强求你和其他人同时动手。”
斯内普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肌肉甚至没有抽动一下。
“黑魔王让你除掉那个整天胡言乱语的凯瑞迪·布巴吉。”贝拉特里克斯往前走了一步,双眼直视斯内普,“你拖了多久,嗯?”
“她现在还活着,还在报纸上发表那些胡言乱语。”
“黑魔王给了你那么多时间,你什么都没做。”
“你是不是背叛了黑魔王?!”
篝火堆里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一粒火星溅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手上,她毫不在意。
斯内普放下茶杯,抬起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贝拉特里克斯,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贝拉特里克斯,”他的声音依旧从容,“你是觉得,一个魔药大师,会用你那种方式——直接冲到街上,魔杖一举,大喊‘阿瓦达索命’来杀人?”
“我不是傲罗,也不是食死徒里的那群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眯了起来,斯内普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在霍格沃茨当了一年我的学生,应该也学了不少东西吧。”他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目光依旧充满嘲讽,“你知道圣芒戈医院里,每天有多少人因为不明不白的原因死去吗?”
“魔咒失败。”
“药物过敏。”
“施了魔法的门夹到脑袋。”
“还有把魔鬼网当成蟹爪兰。”
他一个一个地报出死因,就像是报告霍格沃茨的菜单一样。
“停尸房里每天都有新面孔,死亡证明上写着各种让人看不懂的术语,家属哭完了,尸体放进棺材,埋到地下,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他冷笑了一声,双眼直视纳西莎,继续说,“我本来打算,让布巴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没有咒语痕迹,没有魔法残留,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即使是邓布利多亲自来查,也只能看到一份圣芒戈医院治疗师签字的食物过敏死亡的报告。”
“这才是一个魔药大师杀人的方式。”
篝火噼啪作响,他又补了一句:“黑魔王对我的方案很满意。”
斯内普伸手从黑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本通讯笔记本,翻开到其中一页,举到贝拉特里克斯面前。
纳西莎也站起来一起看。
那一页上是伏地魔和他的聊天记录。
斯内普的方案很简单,用一种长期潜伏的魔药让布巴吉在无意中服用,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如果她在药效期间吃下一些坚果,就会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