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大湖的暗流在厚重玻璃窗外无声涌动,将摇曳不定的水波光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与墨绿天鹅绒帷幔上。
马尔福独自坐在角落一张高背扶手椅中,面前摊开变形术课本,羊皮纸笔记散落在一旁的桌子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沿,笔尖的墨水已经半干。
本月月考迫在眉睫,但他半个字也读不进去。
两天前与阿伯克龙比决斗的惨败,成为他不可磨灭的耻辱柱。
潘西出现在他的面前,神情和往日不太一样。
“德拉科。”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说是平淡。
但马尔福听出了一丝异样——那种刻意维持的镇定之下,藏着一丝紧张。
他放下书,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努力让姿态显得漫不经心。
“有事吗?”
他感觉得到,这两日潘西在刻意回避自己。
走廊相遇时匆匆点头,礼堂用餐时选择离他最远的席位,甚至在魔药课上她也只是公事公办完成自己那份工作,多余的字半个没有。
这现象不止出现在潘西身上。
厄克特,那个六年级的追球手,昨天魁地奇训练时只与他讨论战术,除此之外的事半个单词不提。
还有几个平日围着他转的学生,如今见他时笑容都有些勉强,对话也止于礼貌性的问候。
潘西在他面前站定,双手交叠身前,尽量让自己显得优雅些。
“我要退出调查行动组。”她直截了当地说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足够让附近所有人听见。
马尔福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想过潘西会疏远自己,想过她可能减少参与调查组活动,甚至想过她会找借口推脱某些任务。
但他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公开地宣布退出。
“为什么?”他沉声问道,“因为那天决斗的事?”
在他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输给一年级新生,威信扫地。
他可以理解,可以隐忍。
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他定能找回场子。
但潘西摇了摇头。
“家里传来的消息。”她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背诵一段准备已久的说辞,“父亲认为,现阶段不宜与乌姆里奇教授走得太近。”
“她获得的魔法部支持远低于大家的预期,帕金森家族需要保持在安全位置。”
马尔福盯着潘西,双眼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犹豫,一丝动摇,哪怕只是转瞬的愧疚。
他想看到那个会因他不悦而惴惴不安、会因他赞许而眼眸发亮的潘西。
但他只看到坚决。
那种纯血家族谈论家族利益时特有的、冰冷的坚决。
那不是潘西·帕金森个人的决定,那是整个帕金森家族权衡利弊后下达的指令。
而她,不过是忠实执行者。
“所以你就这么退出?”马尔福的声音染上一丝嘲讽,很轻,但足够锋利,“因为家里一句话?”
“潘西,我以为你至少有些自己的主见。”
他环视公共休息室。
更多目光投来——好奇的、观望的、幸灾乐祸的。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抓着蜂蜜公爵的糖果盒,茫然望向这边,完全搞不清状况。
对马尔福而言,潘西不仅仅是个跟班。
她是他周围小团体的标志,是连接其他纯血家族子弟的纽带。
若她公开退出,其他人必会观望、犹豫,甚至效仿。
他必须稳住她。
至少不能让她在此时,以此种方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