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埃莉诺的回答没半点迟疑，“我不希望看到前同事因为治疗费用的问题影响必要的休养。”
“具体数额，请院方出正式账单就行，我可以按月结算。”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只是在提议替暂时不方便的同事垫顿午饭钱。
斯梅绥克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说：“原则上可以。但我需要登记您的姓名和有效联系方式，医院的财务处会直接跟您对接后续。”
“没问题。”埃莉诺对斯梅绥克说，“我可以和你去相关部门办理此事。”
说完这些，她才再次转向病床，对着依旧对周遭毫无所觉的乌姆里奇，用那种轻缓而清晰的语调说：“请您安心休养，费用方面不用担心。”
仿佛是对这句承诺的古怪回应，乌姆里奇的嘴唇又嚅动起来：“斯内普……是个外行。”
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气氛依旧无法让人愉快起来。
麦格教授步子很快，鞋子叩在瓷砖地上，发出清晰又有点急促的“嗒、嗒”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查尔斯跟在她后半步，能清楚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那种被压抑着的沉闷。
穿过五楼长廊，电梯前有很多人在排队，两人进了相对僻静的楼梯间。
麦格教授才猛地停下脚，转过身来。
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灰蒙蒙的，映得她脸上线条格外分明。
“我真想不通。”她开口，声音压低了，可里头的困惑和一丝压不住的恼火却清清楚楚，“乌姆里奇为什么反复说那句话，‘斯内普是个外行’，这根本说不通。”
“西弗勒斯为人处世是……”她顿了顿，挑了个中性的词，“可以再商榷，但他在魔药学上的造诣，那是没得说的。”
查尔斯想了想。
“可能跟魔药锦标赛有关。”他沉吟着说，“乌姆里奇出事之前，一直在使劲争取霍格沃茨魔药锦标赛参赛队的实际主导权。”
“我听说她把自己的人安插进队伍里，以也确实这么做了，斯莱特林二年级那个红头发的女生，马法尔达·普威特。”
“她是想，将魔药锦标赛的功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麦格教授思考片刻后说：“普威特吗，是个勤奋又聪明的姑娘，仿佛另外一个格兰杰，在魔药学上是有不小的天赋。”
“但是，乌姆里奇为什么选择她？”
她有些搞不懂，如果乌姆里奇要安插人手，其实可以选择学校里魔药课水平第二梯队的学生，而不是二年级的学生。
查尔斯沉吟片刻，苦笑着说：“我怀疑是马法尔达自荐的。”
“马法尔达的父亲普威特先生是莫丽·韦斯莱先生的堂弟，是个哑炮，为我爷爷工作很多年。”
“马法尔达以前来我家做客，吃了原本奖励给哈利的蛋糕，以至于哈利耿耿于怀很多年。”
“她又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因此安插进去不管是斯内普教授还是我们格兰芬多的学生不会说什么，如果她变现得聪明拉文克劳的学生也没意见，赫奇帕奇的学生以塞德里克为首，他也不会为难一个二年级学生。”
“马法尔达从小就显露出争强好胜的性格，在知道自己是巫师，普威特家族是所谓的那二十八个家族之一，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哑炮被巫师社会抛弃，现在憋着一股劲为复兴普威特家族而努力。”
“她很会抓住机会，否则就没办法吃了哈利的蛋糕。”
麦格教授微微点头，有点说得通。
“争夺队伍主导权确实是乌姆里奇最近在忙的事情。”麦格教授的眉头拧紧，“她或许认为，西弗勒斯虽然在魔药学上很有造诣，但在组织队伍等行政工作上并不擅长。”
查尔斯点头说：“确实如此，所以乌姆里奇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认为斯内普在当领导的领域是个外行。”
麦格教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没想到，这成为她最后的执念。”
“还有沙泰勒罗。”教授又开口，语气复杂起来，“我真没想到她会……主动承担乌姆里奇的治疗费。”
“据我所知，她们的关系远没亲近到这份上。”
查尔斯没立刻接话。
他沉默片刻，最后说：“政治上的需求罢了。”
“她是个很危险的女人。”
乌姆里奇是倒了，政治和身体上的生命看着是完了，可她这么多年经营、编织起来的那张关系网，不会就这么烟消云散。
那些靠她提携才占住位置的人，那些欠她政治人情的基层官员，那些跟她利益绑在一块儿的小团体、小派系——这些看不见的资源，现在就像没人认领的财富，散得到处都是。
俗话说，一鲸落而万物生。
乌姆里奇不算“鲸落”，怎么也算是个“鲨掉”，最差也是“狗剩”，对埃莉诺这样没有根基的魔法部底层官员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营养品。
“危险？”麦格教授有些意外查尔斯对埃莉诺的评价，“我还以为你把她当做姐姐呢。”
麦格教授感觉到查尔斯是一个渴望家庭的孩子，例如把哈利和赫敏当做亲人。
最近魔法部高层里在疯传一件事，她略有耳闻，不得不感叹查尔斯是真把赫敏当亲女儿宠，卢修斯和纳西莎和他比起来差远了。
她觉得，查尔斯是把埃莉诺当做姐姐，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好。
查尔斯笑了笑，说道：“如果神秘人有她那样的心机，早就在魔法部里当上部长了。”
这时有位年轻的治疗师走楼梯上来，他们才结束谈话，下楼返回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