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茶杯,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让我想想……”他慢慢地说,语速不紧不慢,“魔法交通司,三天前开始向你索要一笔规则外的经费,直到今天上午,依旧纠缠不休。”
埃莉诺的手指动了动。
“还有,”卢修斯继续说,语气里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像在讲一件让人遗憾但无可奈何的事,“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帕金森——那个头顶快秃光的老家伙——这周是不是又‘顺路’去了你的办公室三次?”
“每次都要‘请教几个关于马人繁殖的问题’。”
“啧,真勤奋,当年他在霍格沃茨念书时有这么勤奋,也不至于留级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埃莉诺脸上,目光锐利。
“更别提那些更直白的骚扰了。”
“我听说,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有个年轻人,上周给你送了整整七天的玫瑰?”
“每天一束,附带蹩脚的情诗。”
“沙泰勒罗小姐,像你这样的优秀的女性,在魔法部那种地方,就像珍珠掉进沙堆。”
“太醒目,太容易招来……不必要的注目。”
埃莉诺沉默了几秒。
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咖啡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现在是钢琴独奏,音符缓慢、忧郁,每个键都像在叹气。
“多谢你对我的夸赞。”她说道,“但我相信你只是在说客套话,真正的赞美是留给马尔福夫人。”
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
卢修斯笑了,说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而且我认为,你不该忍受这些。”
“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有野心的女性,为什么要被那些庸才和蠢货拖累?”
埃莉诺眉头一挑,问道:“莫非马尔福先生在向我暗示,你将要和现任马尔福夫人离婚,然后开始追求我?”
马尔福的嘴角抽了一下,一股生命受威胁的直觉冒出,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我没有,别乱说。”他急忙否认,回归正题。
“我在魔法部,还算有些人脉。”马尔福信心十足地说,“一点小麻烦,我可以帮你抹平。”
“帕金森可以调去福克兰群岛,研究企鹅迁徙。”
“送花的那个小子,也许更适合去埃及,负责收购鳄鱼粪便。”
“至于那些不必要的经费申请……”他耸耸肩,动作优雅,“一句话的事。”
埃莉诺终于动了,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
“那么,”她说道,目光直直盯着卢修斯,像两把没出鞘的刀,“我需要做什么,又能真正得到什么?”
顿了顿,她补充道:“毕竟,那些纠缠我的部门和人员,虽然烦人,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魔法交通司管理飞路网,能给我很大的方便。”
“帕金森能搞到魁地奇联赛的票,我能用来还别人的人情。”
“那个送花的年轻人,他有个在威森加摩当法官的爷爷。”
卢修斯的眉毛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埃莉诺,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再移回她的眼睛。
马尔福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漂亮点的小职员,在马人联络办公室当查尔斯的手套,一个传声筒而已。
卢修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正式起来,像谈判桌前的老手,认真地说:“看来沙泰勒罗小姐对自己的处境,有更深的权衡。”
他身体靠回椅背,但脊背依旧挺直。
“那么,我直说。”
“我不只是想帮你解决麻烦,我是想给你找个靠山。”
“一个够硬、够稳,能让你在魔法部——乃至整个巫师界——站稳脚跟的靠山。”
埃莉诺的眼神闪了闪,好奇地问:“比如?”
卢修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山:“黑魔王。”
埃莉诺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呼吸停了一拍,瞳孔收缩,手摸向魔杖。
就在此时,她的魔杖飞了出来,隔着一张桌子,落在空桌上。
咖啡店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埃莉诺将双手放在桌上,仿佛任命投降,双眼死死瞪着卢修斯。
卢修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从容不迫地说:“你知道,那位大人已经回来了。”
“你不知道的是,他力量比过去更强。”
“你的血统,你自己知道。”
“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证明你是来自法国古老巫师家族的巫师。”
埃莉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