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什么跟编制有关的政策就好了。”
陈露阳叹口气。
不情不愿的走下床。
这两天他脑瓜子的状态不太好,连带着整个人都蔫蔫的。
对付喝了一口粥,
陈露阳晃回到办公室,站在报纸堆前,开始一份一份翻起来。
在这个年代,大家能接触到的信息渠道不多。
想知道国家最近有什么政策动向,
陆局为了让厂里的人多长见识,也为了了解外面的消息,给修理厂订了好几份报纸。
有中央的,也有地方的。
大家有空就翻两页。
蹲厕所的时候看两张,也是不错的消遣。
只不过这些报纸里,翻得最破的,永远是连载小说那几版。
纸边都被搓得起毛了。
至于那些正经新闻,大多还压在下面。
陈露阳好不容易挑出一些报纸,没等看几页呢,后脑勺就再次犯起了毛病。
密密麻麻的小字糅合在一起,看起来一片一片的,眼睛根本看不清。
他揉了揉脑袋,嘟囔了一句:
“这么多报纸,一页页看,不知道看到哪八百年去。”
“要是有一个报纸小灵通就好了……”
……
等等…!
报纸小灵通?
陈露阳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一亮。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腾”地站起身,冲门外喊了一声:
“小龙!开车,跟我走一趟!”
“好嘞!!!”
……
小汽车驶出修理厂大门,一路向南。
穿过热闹的片儿城大街,又过了两三个红绿灯,路两边渐渐变成了仓库和货运站。
等路边的白杨树变成了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槐树,柏油路也到头了。
“陈哥,这地方是哪啊?”
“咋这么破呢!”
焦龙开的小心翼翼的,就怕刮底盘。
最近他总跟着陈露阳出门。
一天天不是去北大,就是去各大衙门和大型机械制造工厂。
像这种破破烂烂的小胡同,还真是头一回来。
“破啥!”
“这都是老城区。”
“城南早些年都是工人住的地方,厂子多,小作坊也多。”
陈露阳在车里被颠得直晃。
要不是他现在脑瓜子不舒服,实在不想蹬自行车,
真不如骑车来舒服点。
陈露阳不放心的叮嘱焦龙:
“这是我朋友的地盘,到地方了,你可不能说这地方破!”
虽然杨敬为了办事,可以低三下四的开口求人,但也是有脾气的。
上次他来求自己一次,就已经够臊得慌的了。
要是再听见焦龙说他这块破,指不定心里还要咋想。
焦龙马上点头道:“放心吧陈哥!”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指定捡好听的说。”
话没说完,小汽车刚拐过街角,
前面的景象一下子闯进两人的视线。
焦龙猛地一脚刹车。
“吱!”
车头往前一顿。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只见南苑街道机电维修加工点门口,人挤人站了一大片。
呜呜泱泱的,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门口一溜的老少爷们儿老娘儿们,手里不是拎着菜刀就是提溜着剪子,把加工点堵得严严实实。
还有些猛的,
把斧头、铁锹、锄头都带了过来。
阳光一照,刀刃一片一片反着光。
别说车了,连人挤进去都费劲!
焦龙坐在驾驶位上,看了看那一片刀光斧影,脖子慢慢僵住。
半天没说话。
他咽了咽唾沫,嗓子发干:
“哥……
“你早说咱俩是来干仗的啊!”
陈露阳也有点发愣。
还没等他说话,焦龙已经开始认真分析局势。
他眯着眼睛数了数人头。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数到最后,焦龙深吸一口气。
“光咱俩和你那朋友,能干过这些人吗?!”
焦龙一边说,一把把车熄火。
“啪!”
安全带一扯。
整个人往后一拧,开始在后座翻东西。
陈露阳还没反应过来:
“你干啥?!”
焦龙头都没回,一边翻一边说:
“我后备箱有两个大铁棒子,是上次拉传动轴的时候留下来的。”
“现在正好用上!”
说着他已经“哐”一声把车门推开。
整个人探进后备箱,哐当哐当一阵翻腾。
没一会儿,两根又粗又沉的铁棒子被他拖了出来。
焦龙一手拎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他把其中一根往陈露阳手里一递,语气异常严肃。
“一会儿真动手了,你跟我后面!!”
眼看焦龙已经准备开车门去拿家伙了,
陈露阳吓的一把按住他。
“干什么仗干仗!!!!!”
“一天天你跟个暴力分子一样,不是想嘎小狮子,就是想干仗!”
焦龙被按回座位,还有点不服气。
“这阵仗你看看!”
“菜刀、斧头、铁锹都上了!”
“我这不是提前做准备嘛!”
陈露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在车里等我,我下去看看啥情况。”
焦龙不放心:“陈哥,要不然我去吧。”
“我比你抗揍点。”
陈露阳无奈道:“以德服人知道吗?”
“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焦龙还在车里嘀咕:
“都干仗了,还讲啥理了。”
“这年头……讲道理的人最容易先挨揍。”
……
“同志,我问问这是啥情况啊?”
“大家都聚在这干什么呢?”
陈露阳混进人群,凑到一个拖着大斧头的中年大哥身边,小声打听了一句。
那大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等着磨刀啊!”
磨刀?!
陈露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瞅了瞅每个人手中的兵器,又看向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
没错啊!
是杨敬的维修加工点啊!
“……不是,”
陈露阳感觉自己真是记忆混乱了。
“这里面不是加工点吗?咋改行磨刀了?”
“原来的加工点跑了?!?”
这两天的陈露阳真是被张殿才和张楠给整出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