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猛地转过头，刚要开骂。
结果正瞅见蒋晓华骑在自行车上，
一边鬼鬼祟祟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边欠欠的拨动着手里的自行车铃。
那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蒋晓华？！”
陈露阳没想到在这能遇见她。
脸上的火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又惊又喜。
“我说谁这么烦人呢，在后面叮铃叮铃的，结果竟然是你！”
蒋晓华也憋不住笑，单脚撑地，从自行车上下来。
“谁让你走路占半条胡同的。”
“我一出来就觉得前头这个人像你。”
“再一看走路那个劲儿，越看越像。”
“没想到还真是！”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陈露阳一眼。
陈露阳高兴道：“我来给一个领导拜个早年。”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
“不是，你咋在这儿？”
蒋晓华很自然道：“我家住这儿，我当然在这儿了。”
“正好，我本来就是要去修理厂找你的。”
“现在在这碰见你，我把东西给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给我东西？
陈露阳愣了一下：“啥啊？”
蒋晓华从车把挂着的布兜里，又掏出了一个小布兜，拎着递给了陈露阳。
陈露阳打开一看，是一件灰色的男式毛衣。
毛衣的胸口位置还特意织成一圈白色，白色上面用灰色的毛线织成了小雪花的样式。
“这毛衣他能穿进去吗？”
陈露阳拿着毛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特意抖开袖子，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
“袖子是不是不一边长啊？”
“这腰这块的针脚怎么还有点筋了。”
陈露阳故作一副内行验货的模样，对蒋晓华的手艺进行严肃批判。
“你才筋了呢！”
蒋晓华怒瞪他一眼，把毛衣从陈露阳手中夺回来，重新板板正正叠好，放回到兜子里。
“你懂什么？”
“那是收针！”
陈露阳恍然大悟道：
“哦，收针。”
“我还以为是织到一半，织毛衣的人心里一紧，手跟着哆嗦了呢。”
蒋晓华抬脚就要踢他。
陈露阳早有防备，抱着兜子往后一躲。
“哎哎哎！！”
“再动手，不给你捎东西了啊！！”
蒋晓华没好气把兜子往他怀里一塞。
“给。”
“给他带回去！”
陈露阳坏笑：“要我说，你干脆跟我一起回东北得了。”
“厂里的职工宿舍有的是，就当过年回娘家了。”
蒋晓华瞪他：“我要能回去，还用得着你！”
陈露阳把东西收好，好奇问：“对了，你工作的事咋样了？”
“挺顺利。”蒋晓华道：“过了年就能转正。”
陈露阳微微讶异了一下。
上次和蒋晓华见面，她还说要等两年呢，
结果这才过了半年多一点，就能转正了？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这片小红砖胡同，一想到这是蒋晓华住的地方，
得！
这一刻，陈露阳再次对曹青杭的感情未来产生了浓浓的担忧。
看蒋晓华这家庭，且不说父母那边啥样了，
她这一转正，就等于脚跟彻底落下去了。
除非曹青杭过来，否则蒋晓华很难从片儿城再下调到省城。
俩人就算再有感情，再难分难舍，
最后异地久了，也不是个事。
蒋晓华也是个聪慧的姑娘。
她看见陈露阳的表情，哪里想不通他在琢磨什么。
“要是曹哥在片儿城就好了。”蒋晓华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
陈露阳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装着毛衣的小布兜，忽然道：
“不行我帮你俩想想办法吧。”
蒋晓华一句话就怼了回来：“你可拉倒吧，”
“你能有啥办法。”
陈露阳想了想，潇洒道：“秘密！”
……
深夜
陈露阳拿着钢笔，翻开小笔记本，一行一行的在本上勾人名。
为了防止自己缺谁漏谁，陈露阳特意在本上把自己年前要去拜访的人全都写在小本上。
人情这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
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一句话、一张条子、一个点头，就能顶上大用。
不过好在陈露阳本身就是个喜欢走动，拜访朋友领导的，
这些事对他来说，也算是难事。
就这样，
陈露阳紧密把握时间，在年前拎着东西，疯狂的拜访，疯狂串门，
除了元部长实在拜访的人太多，他真的排不上号以外，
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应该是全都走到了。
“呼……”
陈露阳抬起手，搓了搓脸。
最近这段时间，一天天的挨家走挨家送，感觉整个人笑的脸都肿了。
不过……
陈露阳敲了敲桌子。
还有一个地方，原本不在他的走访名单里，
但是不去好像还不太好……
犹豫了半晌，
陈露阳沉口气，走起！
第二天一大早，陈露阳拎着拜年的糕点、干果还有山货，来到了机关大院里的家属院。
一拐到这院里，陈露阳就跟回了家一样。
闭眼睛都能知道哪个平房少片瓦，哪个房子前的石头台阶缺个角。
这里是中中编译局的单位宿舍。
当初陈露阳入职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地方。
原本他以为穿越后，跟这里不会再产生任何交集了，
可谁能想到，一篇为了能够顺利拿到哲学科目学分的《手稿》译文，直接把顾建国、许岚风和林丹送到了他眼前。
一想到能在这个时代，接触到自己从未谋面的偶像，
陈露阳真是怀揣着一颗真挚又向往的心，激动的抬起手，敲响了顾建国的门!
“谁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房门打开，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女同志打开了门。
这个女同志跟冯久香的年纪差不多，但是个子要矮一点，有点胖胖~
一看就是特别可爱的小老太太。
“阿姨您好，我是北大的学生。请问顾建国顾老师在家吗？”
陈露阳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语气又客气又恭敬。
“在！”可爱小老太太见陈露阳是学生，马上热情把他往里迎。
“快进屋，老顾现在有客人，你在客厅等等。”
说着，可爱小老太太将陈露阳领进屋。
陈露阳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口道：
“阿姨，我带了一些糕点干果，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
“给您和顾老师拜个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