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崎岖陡峭的山道上不断回荡。
此刻墨衡带领的三十名灰袍神官,正沿着东北方向的上坡路疾行。
走在队伍中间的墨衡,眉头始终紧紧蹙着,不是因为感到疲惫,而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心中这么没底了。
他很清楚对手这是故意逼着他们分兵。
只要他们分开,原本六十人的精锐力量就会减半。
可偏偏,他们又别无选择,只能落入这个阳谋之中。
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被对手用若即若离的线索吊着,持续耗尽着他们的体力与耐心。
墨衡心中十分清楚,这种高明的反追踪手段,绝对不是林晓这样一个娱乐圈明星能够拥有的。
那么,林晓身旁的那一男一女,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墨衡的心头,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墨衡跟着小队一路疾行,目光时不时扫过前方的路面,心中其实早已隐隐有了答案——他此刻所在的这条东北方向的上坡路,虽然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
但林晓他们,大概率就在这条路上。
对手的狡猾与精明,早已毋庸置疑。
这一路走来,可是被那些若有似无的痕迹,给害惨了。
现在岔路口上,一条路有清晰的痕迹,一条路没有任何痕迹。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些清晰的痕迹,必然是故意做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追兵。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带队指挥官,都不难想到用痕迹误导追兵的伎俩,也都会下意识的判断,林晓他们真正的去向,是那条没有痕迹的道路。
因此,想要抓住林晓,就必须选择东北方向的这条上坡路。
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墨衡心中冷笑,这种手法太过粗糙,太过刻意。
只要有点脑子的指挥官,都能立刻看破这一点。
于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指挥官,会反过来认为,林晓他们的真正逃跑方向,其实还是那条有痕迹的道路——这就是所谓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但如果有脑子的指挥官,深刻的认知到了林晓他们的狡猾,又会思索着林晓是不是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其实林晓真正的逃跑方向,还是那条没有痕迹的路线?
墨衡很不喜欢玩这种,反复套娃的预判,把人和事情都弄得太复杂了。
用这种思路思考问题,很容易让人陷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泥潭之中
与其在这种无意义的预判中浪费时间,不如剥去所有的纷扰信息,回归最基本的判断标准。
墨衡心中始终坚持着一条原则:什么样的路线选择,对林晓他们最有利,那么,他们大概率就会位于哪条路线上。
丁余带领三十人前往的西北方向,是一条下坡路,一路延伸下去,会走向山脚的密林。
一路上他们已经经过多片的密林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见林晓的目的,大概率不是将他们引到密林之中。
而他此刻走的这条东北方向的上坡路,通往的是一片层峦叠嶂的山坳。
地势险峻,海拔不断升高,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地形也越来越复杂。
显然,对于林晓他们来说,这条路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队伍一路疾行,山路越来越陡峭,碎石越来越多,脚下的路面也越来越湿滑,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灰袍序列的队伍,往前走出一个多小时后,最终来到了两千六百多米的高度,已经接近这座大山的山顶区域。
随着海拔的不断提升,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气温急剧下降,原本山间的潮湿闷热,渐渐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三十名灰袍神官,虽然都身着紧身神袍,兼具保暖与防护功能,但依旧能感受到阵阵寒意
他们身上的汗水被冷风一吹,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墨衡愈发的警觉起来:恶劣的环境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生理指标上的挑战。
更是对理智决策提出更高的挑战。
人,在不舒服的环境下,总是下意识的尽快做出思考。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也大幅下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由得喘气起来。
原本整齐的队伍,也变得有些散乱。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李司祭,脚步突然停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缄默者阁下!发现脚印!清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