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晓身后那七十二台浑身染尘,但依旧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月白袍机械体,联军所有指挥官的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完蛋了。
没有侥幸,没有退路,甚至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脑海中闪过一丝卑微的念头——投降?
或许,投降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击碎。
林晓,不接受投降。
证据,就摆在眼前。
如果林晓有半分接受投降的意愿,此刻跟随他一同出现的,理应还有那些被击溃的灰袍序列后卫援军。
哪怕是被捆绑着押解,也该有零星的身影。
可放眼望去,林晓身后只有冰冷的机械怪物,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名降兵。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战场上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名伤员。
一场数千人的厮杀,炮火连天,血肉横飞,怎么可能没有因重伤而失去行动能力的士兵?
不是没有伤员,而是每一名倒下的伤员,都被那些冰冷的机械怪物,毫不犹豫的补刀清除了。
它们不会留活口,不会留俘虏,不会给任何人生存的机会。
显然,林晓不希望留下活口。
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在寂然之地中,有如此可怕的优势!
这是林晓想要保守的秘密。
因此……
投降,是死。
抵抗,也是死。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绝境之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突然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寂然之地的尽头,还有一段被各大势力列为机密的地下水道。
这段水道,记载在每一个参与此次行动的势力的内部秘密文件中,却从来没有人敢轻易涉足。
因为那段水道太过危险,没有人知道尽头是什么。
但墨衡,在行动部署会上,告诉了他们:
水道的尽头,有一个能够返回元初圣域的定向传送节点。
为了此次围剿行动,灰袍序列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不惜血本,暗中派遣人手,试图在那段危险的地下水道中,铺设用于补充氧气的换气节点,打造一条能够应急撤离的水下生命线。
只是,林晓的出现,太过迅速。
他们原本以为,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从容地铺完整个换气管道,完善这条水下生命线。
可现实却是,战斗提前爆发,局势急转直下,他们还有最后一段管道没能铺设完成。
现在……只能祈祷,灰袍序列的人手,已经用人命不惜一切的施工,完成了这项工程。
如果能顺利抵达地下水道的入口,是不是就能有一线生机?
是不是就能逃离这片绝境?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希望。
可这份希望,仅仅持续了一秒钟,就被他们自己狠狠掐灭在萌芽之中。
太不现实了。
只要他们一转身撤退,林晓必然会下令追击。
没有组织的撤退,只会变成一场混乱不堪的溃逃。
溃逃之下,人心涣散,阵型全无,所有人都会变成被机械怪物逐一收割的猎物。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抵达那遥远的地下水道入口,只会在逃跑的路上,被无情的屠戮殆尽。
就在这死寂而绝望的时刻,一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撤退吧。”
众人猛的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墨衡。
墨衡依旧面容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与绝望。
他看着剩下的萧承煜、周明远、陆承安三人说道:“你们带着各自的残部,立刻前往地下水道入口。
我估摸着,此刻铺设的水下换气管道,应该已经基本完工,足够你们穿过水道,抵达传送节点了。”
萧承煜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墨衡阁下,您说的是真的?可……可我们一旦撤退,必然会引发溃逃,林晓的机械部队一定会全力追击,我们根本跑不到水道入口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撤退,看似是生机,实则可能是更快的死亡。
墨衡轻轻摇了摇头:“溃逃,不会发生。因为,我们灰袍序列,会留下来殿后。”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三名指挥官耳边炸开。
萧承煜、周明远、陆承安三人,全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殿后?
这哪是殿后,而是当炮灰。
殿后绝对不会有一丝生机。
灰袍序列,怎么变得这么高风亮节了?
看着三人震惊的神色,墨衡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次围剿行动,是我们灰袍序列发起的。
如今局势变成这样,伤亡惨重,理应由我们灰袍序列承担责任。
你们走吧,能多保留一点各大势力的种子,就尽量多保留一些。”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几句简单的话语。
可就是这句话,让萧承煜、周明远、陆承安三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敬佩。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齐齐对着墨衡,深深鞠了一躬。
墨衡轻轻挥手:“不必多言,时间紧迫,立刻出发。记住,越快越好,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是!”
三人再次对着墨衡敬了一礼,不再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快步向后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快速组织着各自麾下的残部,有序地向着地下水道入口的方向撤离。
原本涣散的人心,在求生的本能下,竟然奇迹般的凝聚起来,没有出现丝毫混乱。
看着他们撤离的背影,墨衡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那些依旧坚守在阵地之上的灰袍序列士兵。
他抬手,发出一道指令。
很快,灰袍序列剩下的三支战术团队——整整九百名死士,在三名灰袍司谕的带领下,迅速汇聚到他的面前。
九百名死士面容冷峻,哪怕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他们的眼神中,依旧只有悍不畏死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