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作为一个男人，我实在不想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含着一根棍状物。”
林晓当然明白。
墨衡不是不懂，他是故意不想死得太痛快。
他是在用最痛苦、最煎熬的方式，惩罚自己。
是他把一批又一批灰袍序列的成员送上战场，是他亲手布下死局，是他眼睁睁看着无数生命在自己的算计中化为灰烬。
他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他不肯给自己一个痛快。
林晓知道任何的常规手段，都不可能改变墨衡的想法。
所以他打算先解构这份沉重感，才有可能打出他的王牌。
于是林晓不再绕弯子，开口说道：“你想死，我管不着。但你就这么死了，欠我的人情，怎么还？”
墨衡：“……”
墨衡眼睛猛的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为林晓做到了这种地步。
毁了灰袍序列的基层力量，出卖了高层核心团队，葬送了五千多名精锐，布下驱狼吞虎的绝杀之局，把所有反对林晓的势力一网打尽……
他付出了一切，背负了所有骂名与罪孽，结果眼前这个人，竟然还说他欠人情？
你是怎么算账的？
你是放高利贷的吗？
不……
这已经不是高利贷了。
这是虚空造牌了！
你说是就是了呗！
果然是在寂然之地，没有了苦痛誓言的约束，就可以信口雌黄了？
下一刻，林晓的话回答了他的疑惑。
只见林晓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为我做的更多，是我欠你的。
但是现在我发现，你做的一切其实都不是为我做的。
既然不是为了我做的，那这些是不是都该不算我的？”
墨衡：“……”
竟然……有点道理。
竟然……无法反驳。
林晓并不是胡搅蛮缠，因为确实如此。
他不是为了林晓做的这些事，那么自然不该由他买单。
墨衡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喝的茶。说吧，你想干嘛？”
林晓正要开口，墨衡又补了一句：“我欠你的，也就那点人情。想让我放弃自杀，做不到。”
林晓答道：“帮我做一件事，非你不可。”
墨衡一愣：“以你现在掌握的势力和资源，还有什么事情没人为你去做？非要由我来做？”
林晓点点头：“很危险，后果难以预料。交给其他人我于心不忍，交给你这个已经死了的人做正正好。”
墨衡：“……”
他差点被气得当场改变主意——不想立刻死了，先把林晓干掉再死也不迟。
最终他还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吧说吧……但我先说好，如果我运气好，做完这件事没死，我还是会自行了断。”
林晓答道：“嗯，没问题。那是你的自由，我绝不干涉。”
“到底是什么事？”墨衡终于耐不住性子，追问了一句。
“这里说不清楚，环境也不允许我动用异能传递信息。”林晓转头望向坑道深处：“等我把这边的事彻底料理完，再回来告诉你。”
墨衡点点头：“我明白了。后面的事情我不参与，你处理完再来找我，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林晓不再多言，转身示意苏婉与李翔跟上。
三人脚步加快，迅速向着盲肠坑道的尽头奔去。
四台负责押运物资的月白袍机械，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的跟在后方。
墨衡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金属背影，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