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就叫李红,是所里的柜员,就是给人办取钱存钱那些事的……”蒋易坤交代道。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问询声。
长巷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带队的正是祁大春当年在派出所时的结对帮扶师傅,老民警吴大星。
“大春?你们这是……”吴大星看到屋内的情形和祁大春,愣了一下。
“师傅!您来了正好!”
祁大春见到老熟人,立刻说道,
“我们抓了个人贩子,解救出一个被囚禁的孩子。刚问出来,他还有个同伙,就是他相好的,叫李红,就在隔壁街储蓄所上班!是个柜员!得赶紧控制起来,防止她听到风声跑了!另外,这孩子得立刻送医院!”
吴大星一听,又看到袁杰从隔壁房间抱出来的、裹着警服瑟瑟发抖、脖子上还有可怕勒痕的小女孩,顿时火冒三丈:
“这群杀千刀的畜生!放心,大春,你们在这守着,我马上叫所里兄弟过来!一个都跑不了!”
很快,吴大星调集了附近巡逻的民警和储蓄所的保卫人员。
陈彬等人则押着蒋易坤,带着小女孩,与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浩浩荡荡地直奔隔壁街的储蓄所。
储蓄所里,李红正在柜台后给一位老太太办理业务。
突然看到几名警察和穿着便衣但气势凌厉的陈彬等人走进来,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当警察径直走向她的柜台,并出示证件要求她配合调查时,李红腿一软,差点瘫倒。
“同志……同、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红被带出柜台,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哭哭啼啼地喊道,
“那孩子……那孩子也不是我买来的啊!是蒋易坤他……他非要弄来的!说给他家传宗接代……你们抓我干什么呀!我这一被抓,工作就没了啊!我男人死得早,家里四个老人全靠我这点工资养活,我要是进去了,我们家可就塌了啊!那孩子……那孩子就是蒋易坤买来哄他爹妈开心的……”
“你给我闭嘴!”
陈彬厉声呵斥,
“你家塌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家塌没塌?!你有没有想过,她被铁链锁在墙角的时候,怕不怕?!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父母找不到她,会不会急疯?!”
李红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脸呜呜地哭。
但陈彬等人早已看穿她的把戏。
那小女孩身上的伤痕,眼中的恐惧,被锁的惨状,无不说明她在这里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作为同居人,李红声称完全不知情,鬼才信!
没有多余废话,陈彬让人将李红一同带回市局。
买卖同罪,更何况她还涉嫌非法拘禁、虐待儿童的共同犯罪。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陈彬立刻安排人对小女孩进行安抚和初步问询,并联系了医院和妇联。
随后,他亲自提审蒋易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蒋易坤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他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蒋易坤,老实交代,那孩子,你到底从哪买来的?”陈彬开门见山。
蒋易坤低着头:“从……从一个熟人那儿买的。”
“哪个熟人?叫什么名字?”
“……就……一个道上的朋友,专门搞这个的。”
陈彬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如电:“是不是叫曾泉?”
蒋易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了,今天抓你,就不止这一件事。你那些破事,我们清楚得很。现在,说说另一件——今年年初,在麓山,汤大海,也就是大潘,杀人的事,你当时在不在场?”
蒋易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知道这事彻底瞒不住了。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在……我在场。”
“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别想着耍花样,曾泉、苗壮都已经交代了,现在是给你机会。”祁大春在一旁沉声道。
蒋易坤咽了口唾沫,开始断断续续地供述。
过程和曾泉、以及晋阳警方从苗壮那里得到的基本吻合:
汤大海醉酒后企图强奸被拐女子,遭激烈反抗后恼羞成怒将女子掐死,劝架的同伙“麻杆”(朱盛)被其用榔头砸中头部身亡。
“那个被掐死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尸体,还有麻杆的尸体,被汤大海弄到哪里去了?”陈彬追问关键。
蒋易坤眼神躲闪,摇了摇头:“那女的是……是大潘晚上在麓山城郊盯上的,一个人走夜路,就被捂了嘴拖上车了。
在车上我们翻过她包,有身份证什么的……
但我们绑了人,这东西就没用了,除了值钱点的东西都随手丢了。
……时间太久,我真记不清她叫啥了……
尸体……是大潘自己开车去处理的,我没跟着,真不知道埋哪儿了……”
陈彬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蒋易坤,声音陡然转冷:“老实说!别撒谎!你说这话,骗得了谁?你当时在场,汤大海杀人、埋尸,你会一点都不知情?一点都没参与?苗壮可不是这么说的!”
苗壮其实没有说,汤大海是如何处理尸体的。
陈彬这么说只是诈一下。
但蒋易坤被陈彬锐利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想起苗壮可能已经撂了,又想到自己手上没直接沾人命,纠结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扛不住压力,咬了咬牙,低声道:
“我……我是没跟着去埋……但我大概知道在哪儿……那女的尸体,和麻杆……好像……好像是埋在一块了……”
“埋在哪里?!”陈彬和祁大春同时追问。
“麓山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