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设一个重案队,工作量太大,压力也大,分成两个队,可以更好地落实责任,提高效率。
具体分工,以后工作中慢慢磨合、明确。”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陈彬却听出了一些模糊的味道。
他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说话间,毕坤华已经领着他们穿过了略显嘈杂的一楼大厅,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走到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这里采光明显不如大厅那边。
毕坤华停下脚步,指了指眼前这扇普通的木门,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陈队,各位,环境可能……稍微简陋了点,大家多担待。
这里原来是放些杂物的储藏间。
唉,这次扩招来得急,一下子进来不少人,办公室实在紧张,一时半会儿真安排不开。
原本是打算把三楼技术队那间大办公室腾出来给六大队用,那间屋子朝阳,宽敞,采光也好。
但技术队……哦,现在该叫刑科所了,他们一时也搬不走,设备多,搬迁麻烦。
所以……只能先委屈大家在这里过渡一下。
我已经让人里外打扫干净了,桌椅也都是新配的。
你们先看看,还缺什么办公用品或者设备,直接跟我说,或者去找后勤处的老张都行。”
说着,他推开了房门。
房间不算太小,但因为是储藏间改的,格局并不规整,窗户开在北面,而且不大,导致室内光线有些昏暗。
虽然现在是冬天,空气干燥,但可以想象,等到开春天暖,南方的回南天一来,这多半会变成水帘洞。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七八张半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铁皮文件柜,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别说独立的队长办公室,连个像样的隔断都没有。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满怀期待、以为省城条件会更好的众人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想想在南元市局,他们三大队那可是占据着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办公室,还配备了一台彩色电视机。
本以为来到省城,平台更高,待遇只会更好,没想到……
陈彬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反而笑了笑,语气平和:
“没事,毕局。条件困难是暂时的,克服一下就行了。我们当刑警的,本来也不是天天坐办公室的主,有张桌子能放材料、能开会就行。重要的是能把案子破了。”
毕坤华仔细观察着陈彬的表情,见他确实没有表现出不满,这才微笑开口道:
“陈队能这么想就好,觉悟高!
那……你们先收拾收拾,安顿一下?
缺什么直接说。
我先上去处理点事情。
等下午,一大队他们外出办案的回来了,我通知你们,咱们开个小会,六队一所的负责人都在,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也算是个简单的欢迎会。”
“好,谢谢毕局费心。”陈彬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那你们先忙。”
毕坤华又笑着和其他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目送毕坤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开始唉声叹气地搬东西进屋。
曲浩把纸箱往一张桌子上重重一放,哀怨道:
“我说我师父怎么劝我,说调省城要三思而后行呢……原来在这等着。这地方……跟咱们南元的办公室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宋毅年纪小,比较乐观,一边帮着牛年摆放东西,一边劝道:
“浩哥,克服一下,克服一下。毕局不是说了嘛,等刑科所新大楼盖好,他们搬走了,我们就能换到三楼那间大办公室了。”
“盖新大楼?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曲浩撇撇嘴,
“我倒无所谓,年轻力壮,哪不能凑合。我是替牛哥和汪哥着想,他们年纪大了,这地方又阴又潮,到时候我怕他们波棱盖疼。”
汪海超闻言笑骂道:“滚蛋!老子身体好着呢,哪来的老寒腿?”
“你没有,那牛哥可能有啊。天气一降温,牛哥就得穿护膝……诶?牛哥人呢?”
曲浩说着说着,环顾办公室,却发现刚刚还在的牛年不见了踪影,
“小宋,看见你师父没?”
宋毅也茫然地摇摇头:“刚刚还在这呢,一转眼就不见了,可能……去洗手间了?”
“这老牛,神出鬼没的。”
曲浩嘟囔一句,也懒得管了,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宋毅刚把牛年的办公桌大概擦了一遍,摆上几本书和那个标志性的大茶缸,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牛年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虚掩上。
他脸色有些严肃,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正在整理文件的陈彬。
“陈队,”
牛年压低声音,表情神秘,
“你猜我出去转这一圈,打听到什么了?”
曲浩被他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卧槽,牛哥,你走路真没声儿啊!又去搞情报工作了?”
牛年没理他,凑到陈彬身边,沉声道:“这个毕坤华,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怕是给我们使绊子呢。”
陈彬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说?”
“我刚去二楼转了一圈,顺便找认识的熟人聊了聊。”
牛年语速加快,
“五大队,就是那个新成立的经济案件大队,现在根本还没组建完成,人员都没配齐。
按道理,先来后到,空着的办公室不该先安排吗?
结果把咱们塞到这犄角旮旯来。
而且,我还特意看了隔壁办公室的门牌——【治安支队三大队】,咱们六大队的办公室,紧挨着治安支队的办公室!”
“啊?!”
旁边的袁杰没忍住,惊呼出声,脸色也变了。
出发前,王志光千叮万嘱,因为他们是从城西分局出来的,而赵局当年在麓山市局时,和麓山市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有过节。
现在把他们安排在和治安支队做邻居……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其中的巧合。
“笃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牛年的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八九式警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站在门口:
“谁是陈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