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段天威怎么变样了？”
这位恶人谷老大，原来扮演尸傀都不需要化妆，那真是丑的十分有特色。
现在却成为了一位相貌俊朗的中年文士。
不过对于亲眼见过段天威的展昭来说，乍一看上去判若两人，可细细打量眉眼，就能发现，对方并未易容。
仅仅是以前肌肉僵硬，皮肤死灰，这才显得可怖可畏，现在则恢复正常体态，恢复面部肌肉控制，不再显得那么丑陋凶恶。
这说明对方的炼体功法又上了一个台阶，展昭对此倒是有些兴趣。
“你……你是那小子？不！不可能！”
与此同时，哪怕有诛天剑阵的无上威仪衬托，展昭终究没有掩饰相貌，段天威定睛看了又看，也很快将对方认了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骇然到了极点。
天南盛会里，他是亲眼见到展昭如何大发神威，以宗师之下的境界，剑斩血手厉杀，而后交锋，虽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却展现出非凡的坚韧与机变，还有那身强悍异常的炼窍根基，竟让自己短时间内也拿不下对方！
正因为有了战绩，段天威才极度眼热对方的炼窍之法，而后窥得几分精髓后，历经两年修行，从中领悟出不少诀窍，大幅度缓解了昔日的走火入魔之状。
从那一刻起，段天威就无比确信，此人只要不夭折，未来不可限量，至少也是大宗师级的存在。
可这未来，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这才几年啊？
三年都不到！不是三十年！你就大宗师了？
段天威恨不得揉一揉自己的眼睛。
我中精神异术了？
没有啊！
“老子不信！老子不信——！！”
卫柔霞追得他一路跑出皇城，段天威心里更多是憋屈与恼恨。
此时认出展昭仅仅片刻，那歇斯底里的声音，是真的破防了。
狂吼声中，凶性彻底压倒了理智，段天威将周身覆海力场催动到极致，幽蓝真气如同燃烧的怒涛包裹全身，竟是朝着那看似薄弱的剑阵一角，埋头猛冲过去！
他选择硬闯！
“你本身也跑不掉。”
展昭笑笑，旋即沉静下来，全力展开剑阵。
事实上，若是云丹多杰和无瑕子在场，就能发现，这次他展开诛天剑阵，又和河西期间有所不同，身后没有直接展开一气化三清的剑道化身，而是自行催动诛天剑阵，威力略有下降，却更加灵动潇洒。
此时展昭一念之间，那原本就星罗棋布的剑气轨迹，瞬间变得玄奥莫测，流转不息。
每一道剑气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相互勾连呼应，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段天威一头撞入的，根本不是薄弱的一角，而是早已编织好的剑气罗网！
“给老子开！”
这位覆海凶神却是双掌翻飞，掌力澎湃而出，气劲如同怒海狂潮，狠狠轰击到袭来的剑气上。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与气劲撕裂声不绝于耳。
事实证明，段天威的攻防之力比起以前更加凶猛，肉身横练的强度更是展昭所见的三境宗师里第一人。
尤其当之前吞服的宝药药力源源不断地涌动开来，让他真的凭借着强横无匹的掌力，硬生生将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密集剑气轰散，强行朝着阵中心冲来。
擒贼先擒王，他要与对方正面交锋，硬生生轰破对方大宗师的假象，让这小子原形毕露！
然而。
段天威很快就发现，那潇洒屹立于剑阵中央的展昭，看似与自己并不遥远，实际上却隔着天堑鸿沟。
那是咫尺天涯的绝望距离。
自己拼尽全力，每前进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沼泽中跋涉，需要耗费巨量的真气，去对抗无处不在的切割与压迫。
反观展昭悬于阵中，密密麻麻的剑气流转不休，却好似根本不耗损真气，剑气轰散一波，立刻又有下一波更多的剑气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
四周皆是寒光，八方都是杀机，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剑气的嘶鸣声充斥耳膜，冰冷的杀意渗透骨髓，不知拼杀了多少招，当药力开始明显的衰退，当心神因此微微恍惚的刹那——
“嗤！”
一道天马行空的剑光，从视觉死角处一闪而逝，终于撕开了段天威因真气不继而稍显滞涩的覆海力场，在左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温热的鲜血瞬间飙射而出，在冰冷的雨夜和剑气寒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疼痛让段天威浑身一颤，但那飙射的鲜血，更像是一盆冷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与狂怒彻底浇灭。
完了！
能摆出这样的剑阵，此人何止是大宗师的气势，简直比起大宗师还要厉害，还要可怕！
遇到大宗师，甚至还能跑一跑，此时已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展昭俯视着这位覆海凶神，眼神里则透出审视。
当年他只是看出，段天威炼窍不慎，真气淤塞足三阴、面阳明诸穴，排不出去，也化不开，以致于面容僵硬，下体残疾，只能用拐杖代步，连话都说不出来，唯有用腹语沟通。
现在洞察内外，炼窍不慎没错，真气淤塞也没错，但这个真气，就不是常人所想的那样了。
段天威修炼出来的那种异种真气，其性质与天门之力竟有几分相似，没有到那个程度，但明显有几分特性在。
“天人遗蜕引发的力量么？”
“万绝尊者当年的情报果然没错，东海八珍，同样是天人遗蜕！”
“而天人遗蜕的真正核心，其实就是提前接触到天门之力，也是我所划分的‘里之元气’……”
展昭如今愈发的清楚，自己先天境是如何成就的。
两大基础。
第一个基础，就是他敢于走出一条前人未走之路，且是在宗师之下，就敢为自己量身定制一个武道体系，换做其余人根本不敢作此奢望。
这是心气。
第二个基础，则是自身以六爻无形剑气开辟的六大窍穴神异，还有在泰山一役中，通过莲心开天门截取的一道天门之力。
这是底气。
因为这道天门之力，其实就涉及到了天人境，能够掌控的高层次能量。
而不久前亲自体验天人境，展昭有了更进一步的体会。
他将元气暂分为“表之元气”与“里之元气”。
“表之元气”就是宗师所驾驭的天地自然之力，事实上宗师之下的武者也与天地元气不断交互，壮大自身的体质，只不过若不开辟先天气海，是无法切实感应到的，若不架起天地之桥，则无法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