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虽然道法在身边这些人中最高,但见识经验之类却比不上龙女与慕容龙城,龙女自不必说,慕容龙城也是从梦中继承了许多前世之事,得到不少大道机密,是以带着两人一同回去,叫两人也帮着看看赵煦还有没有救。
一路驾云,直奔东京,不过半天时间便到了中州地界上方,然后直向京城之中的燕王府落去。
即便已经成仙,还是要守一下世俗规则,若与皇室没有关系倒也罢了,但身为赵宋亲王身份,便不太好直接闯入宫中。
王府之内和留守的管家丁院等打了个照面,随后换了身衣袍,出门往皇城而去。
还未至皇城门前,就看一些朝官在左掖门外垂袖站立,表情个个沉重,见到他急忙行礼。
赵倜道:“章相国等人何在?”
有御史台官员回话道:“王驾,诸位相公都在皇城之内,全在等王驾归来。”
赵倜点了点头,神色肃穆,朝前走进了掖门。
进入宫城,立刻有驻守宫门的宦官上前问好,赵倜瞅了一眼,见却认得,本是福宁宫中的一名管事头领,赵煦的亲近之人,不由道:“陛下如何了?”
宦官低头道:“王驾,境况不太好,这几日都躺着不动不食,连水都不喝,卑奴昨晚守护陛下值夜,陛下醒转过来叹气说眼前吊着一口气,只为等王驾归来。”
赵倜皱了皱眉:“陛下可以这么说,你们却千万不能这么想,前面带路吧。”
“是……”宦官应声,在前方引路直奔福宁宫而去。
片刻到达,看这时福宁宫外层层守卫,宫城的皇城司、宽衣天武、内般诸直森严站立,把宫舍围得和铁桶一般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倜走至阶下,诸司直勾当统领全过来行礼,赵倜道:“去里面通报吧,就说我回来了。”
皇城司勾当道:“王驾,陛下之前交代,若是燕王归来,直接进宫即可。”
赵倜回头看了看慕容龙城和龙女,刚要再度开口,勾当又道:“陛下说了,王驾可带任何人面见,宫城之中,百无禁忌。”
赵倜颔首,随后朝阶上走去,过了御书房,来至赵煦的寝宫之前。
这里门外同样把守森严,不过看见他来都闪出一条道路,谭稹迎上前面,语调急迫地道:“王驾,王驾回来了,陛下时刻都在等着王驾呢。”
赵倜点头道:“带我面圣吧。”
谭稹转身快走两步打开寝宫殿门,赵倜带着慕容龙城与龙女走入。
此刻下午临近傍晚,只见宫内灯火通明,照耀各处一片通亮,每隔三五步便有宫女宦官站着,神情之间都隐隐含有一丝悲意。
谭稹前面引路,转过中殿进入寝宫之内,就看朝上东西两府相公以章惇为首,正肃然而立,看见赵倜纷纷低声招呼。
赵倜回应,随后望向里面龙榻之上。
便看两边榻幔挂起,赵煦平躺其中,盖着厚厚缎被,双目闭着,脸色苍白似纸,唇无血色恍如淡金,一动不动,榻旁边站的则是去年新立刘皇后,正垂眉低眼,面上全是哀凄之情。
赵倜快走两步上前见礼,朝龙榻之上看去,轻声道:“陛下,臣弟回来了。”
赵煦在榻上似乎听到声音,眼皮动了动,嘴唇微微颤抖,但却没发出动静。
刘皇后见状不由抓住了赵煦的手,小声带着哭音道:“陛,陛下,燕王归来了,燕王入宫了……”
赵煦依旧是嘴角抖动,似乎想睁开双目,但却怎么都没有睁开。
赵倜瞅了刘皇后一眼,吸了口气,向前走去道:“嫂子,叫臣弟看看吧。”
他没有只是自称臣,而是加了个弟字,也没有管对方直呼皇后或者圣人,而称为嫂子。
说直白些就是叫对方安心,刘皇后上位其实有些不正,虽得赵煦宠爱,但还不至于叫赵煦废除原来的皇后转而立她,当时原因是她诬告孟皇后背地里诅骂赵煦,所以赵煦才废了孟皇后,排除众议,转而立她。
而赵煦知道不知道她是诬告,赵倜觉得应该是知道的。
但既然诬告,赵煦又为何废除孟皇后?必然是要借着这个理由,去除身边看不顺眼之人。
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孟皇后,且孟皇后是元祐七年之时,得到了太皇太后高滔滔青睐,方才立为皇后的,赵煦心中对其成见很深。
至于刘皇后私德有亏,根本不配皇后的身份,最后还是立对方为皇后,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刘皇后给他生了一子二女,但不幸全部早夭,赵煦心中觉得于对方有所亏欠,所以才立对方为后。
赵倜此刻全以家中称呼,便是要叫刘皇后放心,他是认对方这个皇后的。
大宋自建国以来,宫中向来称呼都和外面民间一样,以显亲分,只有朝上正式的场合才会冠以示定天下的的称号。
他如今拥大军在外,位高权重,开疆拓土,何止直追汉唐,简直是超越古今了,赵煦又要将皇位传承与他,哪怕此刻尚未登基,却已然为朝上朝下第一人了。
而刘皇后心中有祟,没有赵煦护佑,必然担心赵倜日后将如何对她,心内担惊受怕,为了防止她在此关键时刻做出些蠢事出来,对赵煦不利,于宫中不利,传出去叫外界议论耻笑,现眼世上,所以赵倜才这般称呼,言下之意便是叫对方安心,哪怕自己登极的,也不会去动对方,保有对方皇后的位置。
而这种后帝废除先帝皇后名号的例子自古并不少见,只要不是子承帝位,便有可能,即便是子承帝位,但只要皇后不是后帝的生母,那一样有所可能。
若是按照正常历史脉络,赵佶继位,刘皇后最初被晋为太后,但因其野心勃勃,图谋掌控朝政,赵佶便打算废去她的名号,安排侍女宦官进行恐吓,刘皇后最终忍受不住自裁。
果然,此刻刘皇后听到赵倜的话语,顿时露出如释重负表情,神色间轻松了许多,道:“八哥儿看看吧,陛下之前清醒时,口中念叨最多的便是八哥儿了……”
赵倜点了点头,步履沉凝,慢慢走至了龙榻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