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令仪冷笑一声:“夏家子也想娶我,我以后的夫君,必须要比我强!”
兄弟俩都愣住了:“你要比武招亲?”
庞令仪没好气地道:“我是什么身份,去做比武招亲那抛头露面的事?”
兄弟俩舒了一口气,却又感到古怪:“既不比武招亲,你要夫婿比你强……这……这怎么判断啊?”
庞旭更是道:“小妹,京师里的那些贵公子,可还没几个能打过我的,即便是曹家那位拜入潇湘阁的,如今也只是与我在伯仲之间,远远不是你的对手吧?”
庞令仪就是知道对方完全打不过自己才这么说,还补充道:“年岁不能比我大三岁……不!不能比我大超过一岁的……”
庞旭都傻了:“啊?卡得这么死吗?”
庞昱回过味来了。
武功要比你强。
年纪只比你大一岁。
相貌身材上肯定还有要求。
你这不是萝卜坑吧?
早选好了,就等着父亲同意?
庞昱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小妹,此事得从长计议!”
庞令仪以前确实想从长计议。
毕竟她那个时候,哪怕是宗师之下最顶尖的那批武者,可终究还是没有底气为所欲为,凡事都要照顾着家人的情绪,家族的利益。
而现在……
呵!
整个京师,能打得过她的,怕是一只手掌数的过来!
给我定亲?
来来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伟力集于一身!
看到这妹妹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关键是方才那飞花落叶凝聚成百步飞剑的威势确实可怖,庞昱不再多劝,默默退走,倒是庞旭依旧问东问西,如好奇宝宝一样。
庞昱来到前院,走入书房等待,不多时就听到父亲那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庞吉走了进来,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见到长子才微笑道:“大郎,你今日休沐吧,有何要事等为父?”
“父亲大人容禀,是关于小妹的。”
庞昱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了一遍。
庞吉对于庞令仪的武功强横,倒是并不感到意外。
早在南下襄阳之前,他担心女儿安全,当时庞令仪就将府内聘来的护卫统统打败,这才取得了信任,南下主持大局,成功帮大哥立下了汗马功劳,整个庞府也度过了罗世钧引发的风波。
而不久前,那位一向在朝政上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新太后大发神威,让众人更加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
这个世道依旧不太平。
能打,是真的有用。
只不过庞昱所言,还是让庞吉颇为惊讶:“你说你妹妹今日武功大进,能战武道宗师了?这孩子会不会太……狂妄了些?”
庞昱苦笑道:“孩儿也不太敢相信,但小妹从小聪慧过人,却非骄狂之辈,她既然敢这般说,应是有底气的。”
“那当真是好事,令仪从小就出色,不愧是老夫的女儿!哈哈!”
庞吉大喜过望,但旋即想到女儿到了年龄,又不禁有些遗憾:“她若是男儿,那我庞氏一族接下来的安定,就已是无忧了。”
若说进士文臣可能保一代富贵,武道宗师就能保全家安定,甚至只要不是谋反重罪,官府都会礼让三分,不会逼迫过甚,若是庞氏这种顶级豪门能有这样的人物,那更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只可惜是个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少郎……
庞昱趁机道:“父亲所言极是,小妹若为男儿,以她如今展现的资质与成就,必能成为我庞氏一族未来数十年的擎天玉柱,有她在,家族安泰,传承无忧。”
“只是小妹自幼便极有主见,心志之坚,远超寻常儿郎。她如今习武又有了这番成就,眼界与格局,恐怕已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这婚姻之事……”
庞吉脸色郑重起来,低声道:“她莫非有心上人了?”
“应是有了。”
庞昱将对方的条件报了出来。
“呵!”
庞吉马上确定这是萝卜坑,抚须沉吟片刻:“老夫去看看她!”
庞令仪演武完毕,正在闺房写信。
她准备先给京师里的闺蜜们报个喜,尤其是知道武功利害的呼延灼华,这些聚一聚就好,不用写信;
但再给远在江南的连彩云报个喜,顺带连荆襄的楚辞袖也带上,那位挺老实的,就要写信联络一下了,万一将来用得上;
最后再着重给商素问报个喜,她隐隐觉得这位最好的闺蜜不太对劲。
不过。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正写到一半,她耳朵动了动,马上停下了笔,然后来到外间,将一副画板放到显眼处,甚至忍不住欣赏了一下。
里面画的正是师哥,一身英挺的江湖劲装,腰佩长剑,立于青山碧水之间。
身形修长挺拔,眉如墨裁,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潇洒笑意。
她琴棋书画从未落下,笔触更是精细,不仅勾勒出师哥清俊的轮廓与英挺的鼻梁,更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三分锐利,三分从容,还有四分江湖儿女特有的疏朗与不羁。
衣袂则似被清风拂动,劲装上流转着温润的墨玉光泽,腰间玉带束出劲窄腰身,整个人既有武者凌然的气度,又不失世家公子般的清贵风仪。
最妙的是,画像背景处,肩头还可见一只通体雪白,眸如琉璃的玉猫蹲坐,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为这幅英气逼人的肖像,平添了几分生动与温情。
待得庞吉走入女儿的房内,一眼也看到这醒目的画板,还有那上面俊逸不凡的男儿。
庞吉轻轻抚了抚须,却移开视线,好似没有看到一样,来到了庞令仪面前,微笑着道:“令仪!”
“爹爹!”
庞令仪也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盈盈行礼,一双明眸打量了一下父亲,眨了眨道:“你今日有忧愁的政事么?”
庞吉道:“乖女儿怎么看出来的?”
庞令仪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爹爹再是喜怒不形于色,眉宇间那点沉郁,也瞒不过女儿啊,女儿想为爹爹分忧呢!”
“这件事你可分不了忧!”
庞吉叹息道:“西北边军惨败,刘平阵前殉国,朝堂上吵翻了天,谁也没想到区区党项人,竟在河西彻底成了气候!”
庞令仪闻言也变了色:“刘平将军牺牲了?”
庞吉趁机告诫:“是啊!那位‘龙骧射日’可是军中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先帝御赐神兵的,一向威震河西!孰料此番中了李元昊奸计,冒进深入,被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重重围困,血战一日一夜,终究力竭而亡,忠魂埋骨三川口……可见武道宗师也不能为所欲为,更不可生出骄纵之心啊!”
“西夏竟有如此能耐,确出人意料!”
庞令仪仔细想了想,却是冷静下来:“不过,西夏终究是小国,与我大宋国力相差悬殊,即便侥幸取得一两场战阵上的小胜,也绝无可能真的撼动我朝根基,大举攻入腹地……只要前线将领能沉住气,谨守防线,稳扎稳打,徐徐图之,李元昊的兵锋很快就有衰竭之时,难以长久放肆!”
庞吉闻言苦笑:“女儿啊,你所想确实不差,可只怕前线的骄兵悍将,咽不下这口气,不会甘心只一味谨守!”
庞令仪不解:“那朝堂压制住前线啊!”
庞吉轻叹:“今日朝会上,陛下闻讯震怒,甚至一度说出要御驾亲征的气话,好不容易才被刘娘娘和几位老臣压住……连陛下都是如此态度,这消息若传到前线,三军将士求战雪耻之心必然炽烈,主帅又岂能只下令死守不出?”
“那就麻烦了!”
庞令仪皱起眉头,旋即转了转双眸:“我有一人举荐,可解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