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豪放,不输那些豪放诗词,大有胜之!”
“简直豪气万千,力压当世豪放诗,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姑娘才比天人,惊才绝艳,乃东京第一诗人,不不不,乃大宋第一诗人啊!”
李清照听得这些赞扬之声,小嘴已经笑得合不拢,斜睨向赵倜,一副挑衅的眼神。
赵倜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道:“就这吗?”
“你,你此言什么意思?”李清照闻言一愣,随后脸色微变:“你是说我这首诗不够豪气,不够好?”
赵倜颔首:“也就一般般凑合吧,虽然说不上坏,可也没好去哪里。”
“你,你居然这么说我的题八咏楼……”李清照小脸抽了抽,用力吸口气,满是不服气愤之意。
“是啊,凭什么这样说李姑娘的诗?”
“李姑娘的诗还不好?你懂不懂啊,这种豪放之诗当世没人能再做出来,你居然说一般般?”
“就是就是,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李姑娘的才华!”
“李姑娘这首诗力盖当世其它豪放诗词,你还说凑合,有本事你也作一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既然看不上我这一首,倒也作一首出来啊,我看看是否能强过我的题八咏楼!”李清照得到台下众人支持,顿时有些趾高气昂起来。
“只是强过吗?”赵倜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作一首,可就不是强过那么简单了,只是强过有什么意思,也根本彰显不出我的诗才横世来,对照你这首七绝如皓月对萤火,大日对烛光,我若作出,必当碾压你这什么八咏楼,叫百世传颂,千古流传,为此类诗词之中翘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你,你,你……”李清照闻言,小脸再度变了颜色:“我不信,你在吹牛,你一定在吹牛。”
“就是,我看也是在吹牛!”
“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牛皮可吹大了,我也不信!”
“什么念天地悠悠,你倒是作啊,你若能作出来,我姓王的从今往后,姓氏倒写!”
“对,就是吹嘘,你能作出来那种经典传世诗词,我姓田的也倒着写姓氏!”
台下一阵喧嚷,全都是支持李清照的,没人相信赵倜能作出盖过对方的诗词,冷嘲热讽不断,恨不得跳上花台至近前指责一番。
赵倜双手抱胸,看着李清照笑道:“那我可作了,就不知道你带的钱够不够,不然输了请我吃饭再不够付账,将你押于樊楼可就不好看了。”
“你放心,我身上的钱足够,就算不够,我也有首饰抵押,还用不着押我自己。”李清照气气地道:“你作吧,我才不信你能作出更好的呢。”
赵倜道:“豪放怀古的吗?”
李清照眼神闪闪:“就是豪放怀古诗词,我记得你之前在辽国作的那首,那首已经是当世巅峰了,你不可能还会超过那一首的!”
“不会超过那一首吗?”赵倜点了点头,那是当年去上京和耶律洪基商议开设榷场之时,在契丹皇宫文华殿参与诗会所作的西江月,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当然不可能超过!”李清照道:“我承认你那首词很好,但你不可能再做出相同韵味的词出来,更不可能会超过那一首词!”
“为什么不可能?”赵倜道。
“你,你当绝世好词都是萝卜白菜吗?想要一首就有一首,何况是这种怀古之词呢,人力有时穷,怎会轻易超越自己的巅峰之作!”李清照道:“何况你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更难作出那等好词了。”
“如何今时不比往日?这是怎么个说法?”赵倜纳闷道。
“你……”李清照咬牙道:“你那时少年豪气,英姿勃发,果敢威勇,能畅想古今,抒发胸臆,自然能够作出那等绝世好词。”
“难道我现在就不英姿勃发,抒发胸臆了吗?”赵倜有些疑惑。
“你现在……”李清照似乎有些心虚,微微低了低头:“你现在功成名就,心中必然再无当时想法,说不定多么狂妄得意,自得自大,怎还会作出那等满蕴深意的词来,那首词就该是你怀古此类诗词中的巅峰,再不可能超越,就算仿佛都难。”
“是吗?”赵倜摇了摇头,嘴角扬了扬:“那你且听我一首临江仙好了。”
“临江仙?”李清照怔了一怔:“你填词并不写诗?”
“你既然提那首西江月词,我便作词来,叫你看看到底能不能仿佛那一首,能不能超越那一首。”赵倜微微一笑,随后开口: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吟完,台上台下鸦雀无声,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动静。
李清照呆呆地望着赵倜,樱唇颤抖,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木雕泥塑般动也不动。
台下众人个个眼睛睁得极大,表情全是震惊,皆为一副既不相信,又被震撼失言的神色。
“你,你……”好半天李清照才缓过神来,看着赵倜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眼圈开始变得有些红。
赵倜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许哭!”
“噢……”李清照闻言,将头垂下,盯着自己五彩裙下的绣花鞋尖,仿佛一个犯了错儿的塾堂学生。
赵倜看向台下,道:“诸位……觉得我这首词可还行?”
台下依旧没有动静,这哪是可行啊,这根本就是和之前所说一样,已经碾压了,而且此词一出,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并不算夸张,已然是古往今来怀古诗词中的第一了,往后多少年可能都无有第二篇能够超过。
见台下众人唯唯诺诺,不敢应声,赵倜颔首,也不想与这些士子继续纠缠下去,他转过头看向李清照,微笑道:“李姑娘,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