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正襟危坐，抱拳施礼。
“若能除之，当南郊祭告，入我宗谱，代代祭之！”
巧芸拿起茶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饮下。脸上浮起一阵晕红，眼中凶光毕露。
“除之，易也！”
“讲来！”韩琦亲手为她斟酒。
“两个字，开封！”
换了一张书案，巧芸饱蘸笔墨，在白纸上轻点数笔，示与韩琦。
“我苦思数月，已知小贼软肋，便是这开封东京城。此人善为商贾之事，常以利为导，引诱他人追随。若在小县小城，不过一员外、财主之类。偏在东京，天下大邑，精英汇集，万物通达。使其势力无限增长，终不可复制。
“如今，羽翼已成，在开封，此贼便如虎踞山林，龙入乾渊。
“除非，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韩琦想了半天，完全没找到李长安要离开开封的理由，他身居中枢，统调天下，何事不可让人代之。
不成，不成，找不到这样的办法。
巧芸心中鄙视，却仍然装出一副关心模样。
“阿爹，当年北虎之名，莫非虚传？”
韩琦眼珠子一瞪，气势陡然上升，浑身散发出磅礴杀机，仿佛真如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有计便说来，何必吞吞吐吐！”
巧芸指了指图画，示意周边的几处要点。
“南有南诏，西有西夏，北有契丹，东有朝鲜。我大宋惯例，不出使大国者，按例难入中枢。此贼野心勃勃，将来必入中枢，可年纪尚轻，功劳浅薄，不能服众。阿爹即为枢密使，乃是朝廷最懂边事之人，何不任选一处，令其长困边地。他一去，往日阿附之众必乱，可有堪阿爹一战之徒？”
铮，头脑中仿佛听见一声弦响，韩琦忽然变得头脑清明起来。
是极！是极！
只要没了李长安，其他人等，可曾有人是老夫的对手？
只消把他弄出京去，什么富弼、文彦博、苏子瞻，还不是自己随意搓扁揉圆，任意戏弄。
对，李长安便如当年范公，他才是这股势力的中枢。
只要除了他，李党必乱！
京中他党羽遍布，势力盘根错节，又有天子和富弼的维护，还有无数的金钱可供其调用，这才显得坚不可破。
只需找个理由，引诱其出京。
到时候，无论是真的让他一年半载回不来，还是一柄鱼肠，一个死士，都不影响结局。
想了一阵子，越想越觉得靠谱。
可到底让他去哪儿呢，皇帝都指挥不动的人，他到底会因为什么原因出京呢？
近了还不行，必须是边关，要以国事把他压住。
那就只有南诏、南越，还有西夏了。为何不选北国契丹，实在是野蛮人不讲道理，总喜欢拉拢敌国重臣。
万一李长安真降了契丹，做个什么南院宰相，到时候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想了许久，愣是没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南越攻广南西路？
这帮猴子已经被朝廷杀怕了，年年进贡，岁岁请安，太老实。
大理呢，段氏被家臣架空，如今安居老巢，守自己的地盘都困难，挑事儿根本不敢。
要不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