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天下的,是生产和战争。此二事,都要消耗壮年男性对吧,诸位可知,如何驱动下层男丁为我所用?”
有人呲笑一声,还以为李多高明呢,出言回答道:“权与利,以权驭之,以利诱之!”
其他人也附和,这不明摆着么,还用问?
李长安却摇头,“熙宁二年,我与苏轼共著一篇《人口生产论》不知诸位读过没有。一个成丁的成本,是从婚姻起始的,婚姻、怀孕、哺育、教育、医药、工作养家。少说十八年,需要父母两个人总共投入无数的精力,还有很多金钱。”
众人只好点头,人又不是土里蹦出来,树上结出来的,当然需要成长了。
“故此,要得到足够数量的优质男丁,要从鼓励婚姻,鼓励生育开始,一直到少年时的才学培养。诸位有无想过,一旦女子不忠,而礼法不能确保男人之权利,婚姻会不会崩塌?”
上层男人还好,有都是办法保证后代是自己骨血,也能保证女人抢不走家族的财产。
可下层呢,本就结婚困难,娶了老婆又与人私通,生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种。天天甩脸子给男人看,一旦不如意就和离另嫁,给男人留下一地鸡毛。
长此以往,男人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不结婚就没后代,没后代就没有长远计划,那就会变成只顾享乐于当下的无赖。
无赖能够任劳任怨的耕田干活么,能愿意不避生死战场冲杀么?
礼乐崩坏,到处是无赖和强盗,作为世家,作为上层人士,还能用谁来干活,用谁来保卫自己的财产呢?
这推演都没拐弯,大伙一听就懂。
重点不在结论,而在李长安看问题的角度,上层阶级的利益,是靠底层良家子来维持的。
但,带头搞坏礼法的,不正是上层阶级么?
比如...,报纸上正火热的八卦,章惇章俞父子...
程颢遣散学生,重新给李长安泡茶。两人交换了对当前政局的看法,尤其是党派冲突,日益激烈的朝堂斗争。
李长安也不藏着,直说要推荐他去顶替章惇,出任应天府尹,为运河开发保驾护航。
“为何是我?”
“令第也不是不行!”
给程颢噎的脸都红了,好半天没顺过气。李长安说得直白,现在进入了党争的第二阶段,要占据管理地方经济的实权岗位,推动大宋经济改革。王安石没做到的,洛党要兑现给大宋朝。
眼下,以开封为龙头的金融市场已经搭建完毕,就差一个能打通的全国大市场。
运河,就是中原龙脉,谁能控制了运河,谁就掌握了中国。
要想经济改革成功,必须绕过地方州府的重重阻碍,真正的打通南北,实现全国的经济融合。经济即政治,这也是解决南北分离最好的办法,战争永远是不得已的选择。
北方黄河,南方长江,中间运河。
三水沿线,就是洛党要发力的地方,将来都将变成商品经济的地盘。
这样,中央朝廷就能调动全国六成的国力。一旦发生战争,无论是辽国还是谁,都不可能战胜一个腹地五千万人口,赋税四千万,壮丁征发能达到三百万的政权。
一场彻底改变大宋命运的事业,你愿意奉献出你的才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