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法害民,自范仲淹公至今,屡次变法,莫不是增设官职,空耗财政。国家越变越弱,赋税越增越多,再变国家就亡了。”
一帮人纷纷响应,大谈变法之害。
甚至,王安礼也站出来反对变法。变,当然可以变,关键是主导权归谁。如果由苏轼来变法,那变法一定是有害的。
再说了,大哥的变法还没正式宣布失败呢,自己刚刚接手一年,有许多政治遗产尚未完全掌控。要是苏轼接过了变法大旗,那投机于王党的附会之人,岂不是马上就要叛离队伍。那样一来,王党可真就要倒了。
作为三司使,他从国家财政方面提出质疑。
两次西北大战,极大地消耗了国家元气。去年,南方又遭受不同程度的水灾,有许多州县过半绝收,眼下实在不适合折腾。
苏轼他过于年轻,还需要历练,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功绩忽然提拔上高位,那样是对天下的不负责任。
陈升之和王安礼共同建议,让苏轼下一步到河北路任职,在地方上历练三年,再看成效。
赵顼一看南党反扑,心说不好,朕的子房和孔明,哪能让你们这么围剿。他可是保皇党,比你们忠心多了。
没等他说话,富弼咳了一声,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老头像一头老虎一样,带着无尚的威势,压得场中众人,不敢大声喘气。
“我朝旧例,开封府尹不得久任于人,如今苏子瞻已掌开封三年,考评功绩,是该另有所任了。臣辅佐官家治理天下,发现朝中弊病丛生却无有良策,正需苏子瞻之能,臣举荐他晋户部尚书,入政事堂。”
哗...底下跟开了锅一样,政事堂老大提名,这就等于定下了啊。六部九卿,基本就是虚职三师三公之下,国家的真正巨头了。
苏轼何德何能,才三十五岁,就要迈进宰执行列么?
“臣反对!”
一名御史出班禀奏,声称朝廷惯例,不任地方长官者,不能入朝为相。苏轼虽然当了三年权知开封尹,但他没有地方资历,少了一环,这不符合大宋的政治传统。
不是说苏轼无才,更不是他干得不够出色。国家典制,岂能轻易破坏?
王安礼一吭气,带着哗啦啦几十人站出来,绝不同意苏轼就这么进政事堂变法,否则拒绝奉诏。
他一带头,北党跟勋贵也明白过来了。拦啊,拦不住,大家都要在苏轼的淫威下低头过日子了。这家伙在府尹任上就严苛约束官僚和贵族,这要是拿到变法权,以后只能往边郡逃窜了。
呼啦啦,大殿里拜倒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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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颐骑着快马,抄近道入京,不过两天时间,在大哥发出第二封信之前,抵达了程家新宅。
浦一见面,来不及叙旧,他直接表明态度,“孔丘以弟子三千成圣,范公以心忧天下成名。”
当今天下,上有王安石,下有张载,这俩人一个靠党羽多,一个靠学生多,肯定占据了成圣的名额。苏轼一靠才学,二靠官声,不出十年,圣贤等身。
留给大哥你的机会不多了!
咱们想要扩张“洛学”,没有官府的力量来传播学说,用民间士林的口碑扩大影响,只靠我二人讲学是极难成功的。
李长安虽然是后起之秀,但我们本身就是洛党,现在魁首是富弼,我们只当是听从富弼的调遣就好了。应天府尹,一定要接。
“你我兄弟合力,大兴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