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主人,已计算出正确方向,还请主人听我引导,改换正确方向往玄寂城行走。”天命的声音这时响起。
“哦?计算出来了?”赵倜唇语道:“哪边是正确的。”
“主人,往那边才是正确的路径,是去玄寂城的朝北道路。”天命道,随后说了一个偏移此刻前行路线的角度数值。
“好,我知道了。”赵倜点了点头,这些数值却是能够听懂,毕竟之前想起鸿蒙宇宙现代社会的部分记忆,这些名词意思也都在其中。
随后他稍稍侧了下身,对司马凝月道:“往这边走。”
司马凝月眨了眨眼:“殿下……”
赵倜道:“刚才还是走错了,这边前行才是正确的方向。”
司马凝月抿嘴笑道:“殿下还说身上没有宝物襄助,若是没有怎能识出正确的路径出来……”
赵倜挠了挠头,道:“抓紧走吧,不是说夜晚之时要到玄寂城吗。”
“好好,就听殿下的,抓紧走,抓紧走。”司马凝月莞尔。
两人这时加快步伐,将功力运转开来,在雾中朝前飞奔。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看雾气渐渐淡落,四周情景变得清晰开阔,天上灰白日头向一旁沉去,竟是进入了黄昏时分。
四野之上一片荒芜凄凉,暮色沉沉,灰白的落日斜斜坠在天际,颇有几分黯淡无光,连带着整片旷野都笼在一片死寂的灰蒙里。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荒芜,不见生气,满目萧瑟凄凉。
地面干裂纵横,皲裂的缝隙深不见底,枯焦的荒草歪歪扭扭扎在土中,茎秆枯黄易碎,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碎末,连一丝绿意都寻不见。
废弃村落早已坍塌的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倒在野地,石块覆着厚厚的尘土,上面爬满枯黑的藤蔓,没了往日轮廓,沦为荒野的一部分。
风穿旷野而过,不带半点暖意,卷起漫天沙尘,发出低沉呜咽,像是无声的叹息。
四下寂静得可怕,没有生灵走动的声响,唯有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石墩上,漆黑的身影格外扎眼,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划破死寂,却更添了凄冷。
远处草丛间,偶尔闪过几道细碎黑影,饥肠辘辘的小兽在觅食,步履仓皇,眼神警惕,在这片荒芜之地艰难求生。
偶尔传来低沉的兽吼,在空旷的野地里悠悠回荡,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得萧瑟孤寂。
此刻落日下沉,灰白光愈发微弱,将万物的影子拉得极长,天地间仿佛只剩枯石荒草残垣,还有挥之不去的寒凉,透着被遗弃的破败,仿佛时光在此停滞,压得人都喘不过气。
“殿下,该是快到了。”司马凝月道:“比预想的要快一些,约莫大陆上的月上柳梢头时候就能到达玄寂城。”
赵倜点了点头:“再快一点,越早越好,解决了玄寂城的事情,好赶往下一处。”
两人继续前行,这次功力却运转更加疾速,一个多时辰后,终于看见远处一座朦朦胧胧的城市景象。
这城要比平安县城大上许多,矗立前方,月色之下,仿佛被一层黑气笼罩,看起来颇为凶狞险恶。
“不似善地……”赵倜皱眉道。
“玄寂州此刻既无神明坐镇,又无人族生存,都是一些妖魔和精诡混入其中,自然看起来不善。”司马凝月道。
“走吧,近处看看,然后进城。”赵倜道。
两人再次向前飞奔,不过十几息便来至城前,然后朝着玄寂州望去,又与远处所见不同。
残月这时悬于天幕,昏黄黯淡光丝勉强穿透厚重的阴云,微弱虚无的月色,非但没驱散半分黯然,反倒将整片荒芜天地衬得愈发死寂阴森,冷光泼洒下来,满目的灰败不堪,映照前方大城,城池四周仿佛裹着化不开的幽冷。
玄寂州城,曾为此神界之重地,百万年前神明高居城中,以无上神力镇压四方神陨之墓,护得这一片地界的安宁。
可如今,神界诸神尽陨,昔日坐镇的神明早已化作尘土,散于虚空宇内,此城再无半分神性庇佑,整座玄寂城彻底沦为了妖魔鬼怪的盘踞之地,一眼望去,透着令人心悸的狰狞与阴森。
这时赵倜和司马凝月立于城外近处,真切感受到这座古城的磅礴与可怖。
只看城池广袤无边,城墙由远古神石堆砌而成,原本该是光洁威严,镌刻着神性纹路的墙体,如今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与暗沉的腐朽黑斑,无数上古神纹彻底黯淡破碎,被层层黑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整座城池叫浓稠如墨的气息隐隐笼罩,翻涌不息,时而凝聚,时而散开,能叫人窥见城墙与城头的可怖模样。
黯淡的月光斑落城墙,映出石面深浅交错的血迹与尖锐爪痕,每一道痕迹都透着经年累月的阴邪,像是无数生灵在此绝望挣扎后留下的印记,挥之不去的血腥怨念萦绕其上,触目惊心。
城墙高耸入夜云之内,横向似绵延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墙体还爬了不少暗紫色的诡异枯藤,无叶无花,干枯藤条宛若鬼手,死死缠绕着神石,指尖泛着幽绿的邪光,随着阴风轻轻扭动,仿佛随时会扑向周遭生灵。
城头景象更是破败到了极致,原本该是神兵林立,肃穆威严的城楼,如今早已腐朽坍塌,飞檐断折,木柱溃烂,只剩下残缺的梁柱与破壁,在阴风中发出吱呀刺耳的哀鸣,像是濒死之物的残喘。
四周墙垛插满了残破的黑旗,旗面被阴风撕扯得破烂不堪,上面残存的图腾早已被阴邪之力啃噬干净,只剩密密麻麻的破洞与扭曲的黑渍,夜风卷过,黑旗疯狂翻卷,哗啦啦的声响尖锐刺耳,宛若万千冤魂在暗处低声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浓稠的阴气在城头肆意穿梭,隐约能看见一道道模糊的诡异身影来回游荡,毫无章法。
有身形干瘪,披头散发的精诡,周身裹着淡淡的灰雾,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轻飘飘地在垛口间飘行,所过之处寒气骤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