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
青黄法光在虚空之中编织,于是有广大恢弘的玄境浮现,边缘破碎,并不圆满,似乎是某一处洞天的残片。
神宫在内,通体深灰,灵光湛然,匾额上所书为三个飘渺的古字——【灵酉宫】,宫门两侧各有楹联,为【牧长出少阳】和【邪绝临太阴】。
许玄步入其中,稍有感应。
却见天顶之上绘着种种精怪和自然景象,无所不包,最中心的则是五尊神怪,分为地羊、湿胎、死木、金人和灵鬼。
宫中主座上则有一尊白羊安卧,似在沉睡,没有动静。
“请道友莫观我本尊。”
对方开口,声震此宫。
许玄错开视线,不去观察,便觉那主座之上似乎有了一人,光辉遍体,气机祥和,呼应着社稷之玄妙。
【阜蕃息祸清禳真君】
对方的尊名与位格瞬间显化,浓重的沃养之气流转,使得六畜蕃息,草木盛长,并无一点蕴土的邪异。
对方站起身来,离了座位,浅笑开口:
“公冶辅,见过道友。”
这位真君坦然报出了真名,却让许玄心中略震。
公冶!
对方竟然也姓公冶!
“太宥不便报出真名,还请见谅。”
许玄自然没法报出真名,稍有歉意,转而问道:
“不知道友与那位建时——”
“公冶小年...【幽元邪绝建时上仙】乃是我父,亦是我师。”
清禳幽幽开口,道出跟脚,转而说道:
“道友证了洊合,天下精怪皆受恩泽,我也能自由行走了,倒是还未谢过你...故而今日才有一见,正好还这因果。”
“岂敢居功?”
许玄明白这事情的玄乎,说是有恩,但也不能真要求对方来报。
“是东方郁...不对,庞复甲指点道友来的罢?祂就是这个性子,当年分家闹得不愉快,纵然知道我在泰山,却也不肯来一见。”
清禳似有叹息,继续说道:
“祂身上的因果极重,三世为君,拼死一搏,如今也算是得了新生,大有前程,却是比我这怕因果的好太多。”
“道友位在后天,何惧因果?”
许玄听出了这话里别的意思,顺着问道:
“七圣与七玄,不知道友修何?”
“自然是七玄。”
清禳此话一出,身上的气象顿时波动了起来,社稷不安,青黄黯淡,竟然和金位有些若即若离的意思。
“看来,蕴土之位也不是好坐的。”
许玄隐约有了猜测,似乎明白这位真君想做什么。
“道友,是想离位?”
宫中的异象霎时静止了,寂静无声,针落可闻,随后便听得清禳有些无奈的笑声:
“土德的位子都不好坐,尤其是己土显世...蕴土更难了,倒不必先谈我这边,太宥今日入泰山,寻我何事?”
“是为霄雷。”
“那你该去寻阴府。”
“蕴土可比浊炁更近霄雷。”
许玄声音一沉,风雷随动。
“正如震戊交泰,彼此呼应,霄蕴也是如此!况且...这霄雷正果昔日是被清霄证走的,也是东华金丹,师出同门,道友离得又如此之近,难道不管?”
“同门...却不同道。”
清禳轻声开口,只是说道:
“便告诉道友罢,霄雷再证,于我无益,反而有害。我能不出手将上霄一道诛灭了,任由他们施为,已经是看在昔日的同门之情。蕴土之从名作【蕃息】,意指阜蕃动植,息平灾祸,也就是将蕴土之牲畜作为祭品,供养社稷,变祸为祥。”
“这不是正道?”
“对蕴土来说是外道。”
清禳声音凉了些,周身光辉随之黯淡。
“蕴土正果还桀骜不驯,幽邪难言,如何能允我这内臣去拜别国的君主?我能证成,也是社稷之威太过重大,已经压得蕴土不敢抬头,所以才给了机会。”
“当年林望证霄,我自支持,本意是想着祂让霄雷最后一点邪性化去,带动蕴土转化,我也能顺着阐果,可惜...终究是失败了。”
“如今我好不容易安抚了蕴土,岂会再去触动?”
祂只开口道:
“我不理会上霄,已经是念着情分了。”
“白麒麟...就是你安抚蕴土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