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珠,今后你就听从缘心的调遣,她让你做何,你就做何,就此便是火鸦一族的臣子。”
“王上——”
这一番话让璃珠面色微变,还欲说些什么,可撞上了那一对深紫色的龙瞳,顿时吓得噤声了。
许玄自然能猜到这璃珠的心思。
如果他求金陨落,日后溟泽解开封印,诸龙出世,这璃珠难免会去攀附哪位龙王,恐会生出些乱子来。
此妖修行「辛金」,斗法不强,辅治的手段却不差,日后多有用的上的地方。
眼下将其调到了火鸦一族去,说是杨缘心管束,往上却是能一路追溯到大夏的杨缘意,纵然是其余龙种也要掂量掂量。
最后一位紫府妖物,便是【武炎】穆武德,昔日的黑蛟将,出自龙庭的鸣蛇一脉。
此妖表面修行的是「丙火」,实际上应该叫「燥阳」,如今已是紫府中期的修为,素来是在黑塘那边驻守,少有被调回,今日却是重回天池。
这妖物是一铁汉,身躯壮实,粗眉大目,终日着一身枣红色的精铁重甲,周身三步之地不存水气。
“穆武德,你是在...等着本王死?”
许玄缓缓开口,声音寒冷。
下方的穆武德面色一瞬变得惨白,俯首跪下,不敢直视上方的雷霆,只一字一句道:
“属下不敢——”
“你都勾搭上了夏朝这条大船,还有什么不敢的?”
许玄指尖轻轻摩挲,一点至微至小的雷电闪烁,其中却有一股让大真人也畏惧的波动。
大殿之中的气氛一时极为凝重,在旁的几位妖将不由离穆武德远了些。
“王上...”
穆武德未曾料到这位大王多年未归,今日再见,却是提及了这件事。
他与夏朝有联系,这位溟度龙王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何偏偏今日要算起这账?
“说罢,夏朝那边对南海有什么主张?”
许玄轻笑,凝视此妖。
穆武德顿时将头磕的捣蒜一般,只惊恐道:
“属下不知,属下不知...只是得了一道消息,听说那边在防备的是东海——”
有这一番话已经够了,许玄本来就是吓一吓这妖物,毕竟还有溟华一流、火鸦一族在夏朝的关系,不好真正翻脸。
“好自为之,毕竟,你身上流的还是蛟蛇之血。”
许玄摇了摇头,斥退下方的几名妖将,殿中便仅剩下他和杨缘心。
“我要走了——”
“又要离开。”
杨缘心的面上极为宁静,可手却有些颤抖,只道:
“我让羽儿过来...”
“不必了。”
许玄起身,静静道:
“穆省道在神阳,穆羽路在天晦,虽然说求金得位有些远了,可只要有这个机会,便能得这些大人物看重,至少可安稳修至紫府。”
“缘心,若有一日归来的是位震雷金丹,而非是穆幽度,你会如何想?”
他看向对方,语气平和。
杨缘心痴痴看着对方,回忆起了昔日在洞天,在南海的种种事情,一切都如波涛在她的心中翻滚,最终涌到了喉间。
“我自是想让你留下,只是到了这一步,再说这些话,无非是乱你的心。”
她轻声道:
“我听闻成了金丹,便如仙神,到时候你就是震雷之上的大人,人间短短的一生或许也不在意了。”
“可是,对我很重要。”
“你...去罢,不管成与不成,杨缘心会记着穆幽度的,穆省和穆羽也会——”
这女子似有些忍不住了,眼中含泪,对面的人物则轻轻帮她拭去。
许玄肃声念道:
“等我成君。”
杨缘心只回道:
“等你回来。”
许玄心神渐定,再无忧怖,告别了对方,而后就一路朝着东苍的方向行去。
龙身在人间的事他已解决,现在该望向的...是金位!
如今他还需前去北海一趟,唤醒夔龙公,确定声气的证法,再见一见洛安和白缟。
诸事若毕,大可告知东苍,就此开始求震。
步入太虚,许玄这次先是一路朝着渤海方向行去,行了半日,终于抵达,细细看了一番自己求金的路线。
等到了蓬莱的地界,这一家已经开辟出了海道,专是为他求震铺路,却并无其余的表示。
‘蓬莱...’
昔日的蓬莱押注在上洊,如今却不知还有没有再博一次的底蕴了。
按照洞青所言,若是许玄真能得震,甚至复了洊合,这位桃夭真君才有可能真正下场。
这一家仙道,恐怕已经输不起了。
许玄并不准备再去问什么,只是一路朝着震枢方位前行,暗暗记着方位,从隐海出去,大致还要经过三处地界。
这三处地界分为【苍水】、【华渊】和【夜川】,乃是昔日天霍龙君自东夷往寒门而去的路,若要求道,不能避开。
单单是从渤海到寒门,以龙身行走太虚之能,全力奔行,也要耗去一日多的时间,更别论中间还可能有的斗法,更是耽搁。
许玄并未一口气入了寒门,而是中途改道,来了寒蓄龙宫所在的海域。
他要先见一见白缟,算算时日,对方也该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