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了。”
“不错,我拒绝了。”
这位天妖真正展露气势,配合其雄厚至极的积累,显得极为惊人。
“我不会留退路,不会生悔意,这才是求震的根基,我要堂堂正中冲击天鼓之位,去验证那位震雷主给的启示。
说着,夔龙公的声音之中略有些笑意,“不过,我没有想到,祂们这些人神丹的事对你提都没提,看来是没有信心掌控你。”
“这也是好事,你与我暂且都算没有退路了,大符合求震的气象。”
一语言尽,许玄却问出了他压在心底最久的问题。
“你,如何确定给启示的悬混真君,是真的?”
“确不确定,又有何重要的?”
夔龙公摇了摇头,木石般的脸微微反光。
“道与法是真的,天鼓之位是真的,这就足够了。穆幽度,你又得到过什么启示,是真是假?”
“或许是真,或许是假。”
许玄眼瞳一转,紫光闪烁。
“不过你说的对,道与法是真的,便足够了。”
“天鼓之位的求金,不必迁移,只需在这一处寒门开始求金即可,你则是要多走些路了。”
夔龙公继续说道:
“我会在此感应你的气机,若是你能功成,行至此间,自当同证声气;若是你受了杀伤,不能求金,我还是会求证,毕竟...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好。”
两位大妖将该说的已经说尽,再无多言了。
夔龙公骨子里对于求金仍有谋划,甚至怀着一种极为果决、不留退路的态度,可许玄岂又差了?
金位之前,等不得别人。
许玄一路离了震枢,走出北海,重新朝着槃海而去,眼下只需最后告知这家仙道一声,便可开始求震了。
不管那位佥栖的态度如何,出不出手,护不护道,许玄都不会止步了。
他一路奔行,过了数日,方回槃海。
洞青龙王已经在太虚之中候着了,神色严肃,气机庄严,仿佛早就知晓了许玄的行程,今日在此等着。
“前辈。”
许玄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诸事已毕,将行求震!”
伴随着他这一句话落下,极北之处尚在循环的三十六道震雷骤然停止,悉数升天。
原本覆盖在中心海域的雷泽一点点枯萎,寒门又重新回到了一片万古不散的黑暗中,等待着一道电光照彻此地。
洞青微微抬首,已经从真君那处得知了北海的异变。
‘他说求震...震雷循环便停止了,自动为他营造黑暗无光之气象!’
这神异太过恐怖,几乎让洞青以为那位悬混真君复苏了,天地之间有诸多目光一一投下,望向了槃海,却被甲木遮天之光所阻。
“可要再取几件灵宝,或是药石——”
“不必了。”
许玄的声音愈发神异,仿佛自云中传来,煌煌如雷鸣。
“我的道与法在,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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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天中。
许玄端详着眼前的青袍男子,手中翻阅着那卷【混沌无名金法】,缓声道:
“这窃法我已经参悟透了,随时可以开始!”
徐无鬼点了点头,似是满意:
“千万记住了,一定要把握时机!悬混被【西极无钧阙】送归混沌,这是有过程的,当祂仅剩最后一点微不可知的混沌残留在震雷中时...就是你的机会。”
对方声音极为平和,听不出什么波动。
“许玄,你要用你的混沌元神...来代替这一点残留的混沌,在祂最弱小的时刻一举窃走【悬混】的功名道业。如果错过了这时机,让悬混彻底归于混沌,夏璘顺势证了震果,你便...彻底败了。”
“我不会败。”
许玄平声回道:
“我拒绝先前所见的那个梦实现。”
“哦?”
徐无鬼的声音之中有些笑意,眸子依旧平和,淡淡道:
“你倒是有好大的志向?不过,若是能得了悬混的功名道业,未尝没有这个机会。”
许玄轻轻点头,身后却浮现出了一道道纯白色的化水。
这些化水凝如飞鸟、游鱼和花草,自其中显现出一尊慈爱无边,救济世人的法相。
那张极美的白玉之面缓缓垂下,念诵法诀,便有一道玄云环绕的天门镇压落下,阻断了徐无鬼与周边的联系。
【玄牝门】
“郗恩。”
徐无鬼面上的笑意仍在,看向了许玄,不紧不慢地道:
“你又将祂请来,就是为了防我,何必如此?我既然同你签订了契约,给了你法门,自然不会再去阻你的道。”
高处端坐的化水法相却是伸出双掌,轻轻合住,霎时间无数化水笼罩住了徐无鬼所在之地,配合那一道【玄牝门】将其彻底阻绝。
许玄早已在暗中请来了元姆,为的不过是在求震时看住徐无鬼!
他抬起头来,看向那尊化水之相。
“我将证。”
化水之光闪烁,一尊略显娇小的身影显化,郗恩的面容再一次浮现,她看了过来,轻声道:
“昔日为应启所留的化水造化,将会予你,助你求震。”
许玄点了点头,身形却渐渐变作了鬼神之躯,开始感应起了「祸祝」,时刻准备配合龙身那边的状况。
他只觉吃力,头脑昏沉,却还撑着,朝着大赤天中喊了一句:
“天陀!”
金白色的少阳之光闪烁,这老妖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开口道:
“真的要现在开始?”
“我有我的道要证,龙身已经往东夷赶去,不可能停手了,且看着罢...”
许玄缓缓开口,无形之风渐渐汇聚成了他的躯体,鬼神再度显化,阴阳开始流转:
“吾将动杀,八方雷动,天下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