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受诛。”
混沌开辟,阴阳裂变,青莲剑格随之莹莹生光。周边的混沌之气受了刺激,震动不休,内传来巨响,化作一尊尊生灵礼赞着即将拔剑的存在。
【辟混沌而裂阴阳,吾之大权】
“太宥!你看轻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难道会将性命寄于他人之手?”
徐无鬼再次击鼓,声音忿恨。
雷电化作的大泽瞬间覆盖了此界,如若广海,其中更有数尊庞大威严的身影浮现,为古神,为天龙,为夔牛,为巨灵。
祂舒展了法相,七道空洞不断扩大,几乎要将周边混沌卷进去,血色流淌,声气推动。
“我,宁愿死在此处,也...不要回去。”
“好。”
许玄开口,声震混沌:
“我成全你。”
徐无鬼似乎已经想通了,呼吸渐沉,声气再起,冷声道:
“吾主汝客,吾君汝将,何以篡!”
“非篡。”
许玄一点点将手中的长剑抽出混沌,玄青色的剑身随之显化,时而孤阴,时而独阳,摇摆不定,却带着分裂斩灭、离决成伤的极致威能!
“是靖。”
风雷大作,紫光卷天。
混沌前所未有地摇动了起来,似乎有两尊巨人在其中角力,时而能见玄青之光斩出,时而能见龙夔之形奔走,一直杀向了更深处。
天下的震雷之物瞬间有了裂痕,雷泽的倒影之中浮现出一血一青两道纠缠的光影。凡是同修古今震雷神通的修士,都觉内景动荡,神通相激,心中则有恐惧与无咎两种情绪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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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天。
“祂,证了!”
金白法光闪烁,天陀少见地情绪大动了起来,先是哭,后是笑,恨不得在这一处洞天四处飞跃,放声大呼。
“证了...证了...我教出了一位金丹!”
这老妖捶胸顿足,激动难止,转而被旁边的广木之光一照,顿时冷静了下来。
化水的慈泉真君已经离去,前去争夺那一道对五精至关重要的——【原德】,而广木的佥栖真君却还留在这一处洞天内。
祂的目光在东方与西方巡回,时刻关注着两处战场。
“祂与那玄衃对上了。”
正说着,便见洞天之中银雷闪烁,辰斗合轴,从中走出了一位帝王冕服的人物,容貌身形都和许玄别无二致。
社雷一道修成的造化元神,或者,可以称其为中宸之身。
许玄的本尊如今落在原始之门中,统合了混沌、无形和死躯三道,已经将人身和龙身的意识完美融合。
可祂证的是状态与过程,而不是性质与结果。
祂只需让一点意识向着先天一侧流淌,便能落到这社雷元神内,让这中宸之身自如行走,七圣观世!
若这一道元神入世,仙碑遮掩,与许玄昔日的人身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为玄妙。只是将来在求社之上要多费心思了。
不过,这已经是最完美的解决之法了。
“我回来了。”
许玄看向天陀,轻轻点头,转而对前方的广木之主行礼,极为真诚:
“太宥,谢过前辈藏死之恩。”
若是没有这位佥栖真君出手干涉,用了太阴来藏,许玄根本不可能在最后身陨的时刻进入祸祝。
许玄只会彻底陨落,届时,也唯有徐无鬼的法可用,但成就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前辈承伤藏我,又挡少阴,如此大恩许玄必不敢忘!前辈承担因果反噬所受之伤,我日后必当治——”
“不必言此。”
佥栖轻声开口:
“昔日是你舍命以祸祝救我,今日不过是还了这恩,况且,你与我同途,这些都不算什么。”
祂微微一笑,只道:
“再说了,虽受了伤,却也行了藏。”
言语之间,祂眼中逐渐浮现出一对日月,玄妙古奥,奇恒变化,有种种阴阳之意向!
【藏】
昔日木火大战,这位佥栖真君得了太阳法宝【白景】相助,消灾解难,平治野火,将自己的大道显于天下。
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中将许玄藏住了,又是一功!
普天之下,也唯有这位广木之主能够接住悬混、应启和玄衃的因果反噬了,若是换上别的一位金丹来,顷刻就有失位之劫!
“天陀。”
许玄转身,看向了这老妖,淡然笑道:
“今后称本座为玄君——”
“...”
这老妖一脸郁闷,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喊了句:
“小修天陀,拜见【无为启道太宥玄君】——”
随着祂念出这一道真名,原本在祂前世道果中残留的种种裂缝有了变化,变伤为启,涌出玄妙,让他身上的少阳之光璀璨到了极致!
这老妖神色一喜,也不顾别的了,跟念经一样诵起了真名,拜见个不停。
“够了够了,念第一次才管用!”
许玄止住了这老妖,对着他的眉心轻轻一点,霎时间有道道文字涌入。
“我在与玄衃斗法,这一道社雷元神不能显化太久,先前我与灵萨那位有约,你把耶律坛拉过去,怎么行事,你知道的。”
天陀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放心,我何时出过岔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许玄就觉心慌,让周边涌起了一阵阵银黑雷光,种种异象随之显化,天劫都开始积蓄了。
“罢了,罢了,你快去。”
让天陀去调耶律坛后,许玄将目光看向了那位广木真君。
“前辈——”
“你和他,是知交。”
佥栖的目光之中略有些感慨:
“金丹紫府,仙凡之别,为一道鸿沟。他听你证得,心喜而无贪,神安而无惧,是真心为你庆贺:你成了道,见他仍是以七圣观,不认为高他一等,实在难得。”
“天陀说的也不算错,我,确实是他教出来的,虽然他有些...不太靠谱。”
许玄此刻准备提及正事,恭声道:
“还有一事,恐怕要劳烦前辈出手——”
“社雷追伐?”
佥栖一语道出了对方的心思,倒是让许玄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此劳累前辈,实在是——”
许玄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方道德极高,又念恩情,自然不会拒绝这请求,可这位广木之主接连两次为许玄遮风挡雨,又受了伤,让许玄欠的恩情太多了。
“此事虽难,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蓬莱那边...应该能借来【生柩】一用。”
佥栖手中有一点玄妙的赤黑之光闪烁,如同一宫,祂只叹道:
“我的法宝已可动用,可惜那一处的争斗涉及旧日东华,祂不让我插手,否则,我已往东。”
许玄的中宸之身支撑不住,将要消散。
毕竟祂此刻还在与玄衃斗法,分出的一丝一毫意识都极为关键,只先沉寂了这一道元神,最后说道:
“我与玄衃之争将有结果,届时,震雷则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