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轻轻挥手,解开了妙蔺身上的定身,笑道:
“你要去西边?本座为你书一道无形之咒,大可进去看看。”
祂屈指一勾,咒文遂成,便见妙蔺的法躯渐渐变得隐秘莫测,无形无体。
见此新奇变化,妙蔺面上先是多了一阵喜色,恭恭敬敬谢过眼前的大人,却也不敢这时候离开,于是说道:
“元姆已从大争之中脱身,正有事与大人相商,还请一见。”
言毕,却见面前的紫光已经不见了,让妙蔺长抒了一气。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无形之风,更是觉得新奇极了,一溜烟就离了这一处洞天。
洞天高处,白莲星辰。
两道仙影立身在这无穷化水之光中,便见一位身形娇小的白影先行开口:
“化水已得圆满,当有神通【万物母】,你今修筑洞天,倒是还能分一缕神念来此,不会耽搁?”
“元姆于我有大恩,自当来拜见,洞天修筑的极为顺遂,要不了多久便成。”
许玄对于眼前的这位真君自是极为亲近,也少了些拘束,只道:
“不知,那一枚先天之德落在谁手?”
“藏金。”
郗恩神念一动,便见化水如云翻滚,显现出了先前那一场大争的景象。
黑暗的宙宇之中,灰暗雷火澎湃炸开,自中升起赤光缭绕的孛星,而环绕在这孛星周边的则是无穷无尽的秋黄宝光!
“祂是当世最古老的几位金丹之一,拜见过丙仙,教导过执齐,传业过长焀,自然有如此之威能。”
“竟然见过丙仙——”
这让许玄心中也微有波动,姜氏确实是绵延万世的仙族。
「离火」有与帝轩争位的【圣王】,诛杀魏太祖的【长焀】;「丙火」则有辅周灭殷的【武成】,甚至留下了火德五谶;「至火」则有那位与苦昼一同造反的【摩苍】。
而在金德,除去这一位藏金果位【长戢】,古代还出过一位姜齐国主,证在胜金从位,道号【执齐】!
不朽仙族,莫过于此。
“你当择日去见祂,既然有血缘,那位就极好说话。”
郗恩静声嘱咐道:
“金德内部有大事,同古代的异君有关,也就涉及到方术之「齐胎」...你,需要参与,自当去见一见。”
“方术。”
许玄思绪流转,雷霆隐现。
正如祂所设想的一般,「玄雷」作为道术,应该是融汇了巫方之神髓,革故而鼎新,乃是真正的仙家法。
在此之前,若能参与到「齐胎」之事中,自然对于日后的大道有妙用。
“多谢元姆提点。”
许玄惭愧道:
“我能成道,多借化水,元姆于我有大恩!若有我可为之事,还请言之。”
“你与我不必计较这些,我若要让你助我,自会开口。”
郗恩平静说道:
“你挡住龙属,就算是助我了。”
“自不会让东海的蛟龙犯境。”
“元瀚不归,恐怕已经将西方的原海纳入了掌控,祂与曒阳有部分共识,理当小心。我记得,你有一弟子,乃是坟羊?”
“正是,俗姓随我,名作法言。”
“蕴土的事情,当年夙空干涉过...【幽玄荒末真君】卫荒证得果位,离不开这位第三魔祖的相助。”
郗恩身旁的化水之光变化不止,似在遮掩气象,只继续道:
“夙空的恶不差前两位,修成【颠倒】,使得天地越发混乱,秩序逐步崩坏,加重了这一界的衰落。祂也是曒阳的师尊,点了「燥阳」让这尊金乌来证,甚至将道证都留下了!”
这位化水之主似有叹息:
“能够补一道阴阳自然是好事,也是功绩,可让那尊玄乌来行此事...恐怕要让举世流血——”
“元姆意阻祂?”
许玄肃声开口:
“昔日我见推衍之中,倒是白纸福地、少阴仙天都有出手,共同诛杀——”
“推衍也是有限的,至少算不准那一道煞炁道证——【未明】,如今天上地下,少有这般无上之器了,那是魔祖大道所化,足以让元婴忌惮!”
郗恩看向了许玄,只道:
“阴阳之事,也关乎你,必须布子,而你的这位弟子...就是插手「燥阳」的关键。”
这一番话将局势说得很清,也让许玄有了谋划。
“昔日法言入西海,曾见了观辰真君的遗留,那时就与夏朝有联系了。他于【大衍问道仪】这法宝之中得两卷求金法,为【天霆使霄道卷】和【玄夙佐燥道卷】。”
许玄的声音在雷电之中穿梭,收于云中:
“我今为震雷新成一神通,名作【启奇恒】,实乃我成道之基,雷霆玄径,有寄托变化震雷诸神通之玄象的功效。”
“霄燥,不可偏颇,我欲让法言修【启奇恒】,借此寄霄燥之道,由我,亲自为他撰法!”
这一道【启奇恒】正有类似《奇恒下论》的效用,可以寄托变化神通玄象,也是局限在震雷之中,能不能让蕴土来容纳霄燥...还是未知。
所以许玄准备为法言重撰功法,以合蕴土!
如此来真正证全蕴土的性质,不会有缺,才是足以超越前人的功绩!
“此事需早些准备,上霄碧陌,恐怕将要求金了,让那坟羊也去沾一沾气象,方才有道。”
郗恩略略观了对面的龙君之身,明白其玄妙:
“你今化龙,权柄已然无限接近震雷果位,又有殆炁补全,单单靠着雷枢和声气之权就足以干涉霄雷,故而——第一步,便从霄雷开始。”
“理当如此,我与上霄交好,亦有此意。”
许玄早就准备插手霄雷之事,如今涉及蕴土,更有必要了。
眼下与化水商议的差不多了,许玄正欲告辞,前往槃海,可又听得一道疑声:
“你那青莲?”
许玄抬手,祭出此物,正是作为剑格的东西,这是祂证道之后从昆仑飞来的。
“似乎...本是凡物,但沾过极高存在的位格,于是也变得不朽不灭了,有收纳离决,闳旷剑术之用。”
“此物很是贵重,不差法宝。”
这位化水之主缓缓说道:
“若是将蓬莱的那一鞘换来,佩上这青莲,你倒也不急着铸造法宝了...如何去换,这要你去想办法了。”
“凌越之鞘...”
许玄如今的本尊还躺在蓬莱的生柩中,择日还需去还这人情,不过通过洊合与忌木的关系,应该有运作的空间。
于是祂恭敬拜别,就此告辞。
郗恩望向远处的雷光,眼中倒映出了种种幻象,静静开口:
“你不选择做应启,我,也可为我。”
白光之中,化水流转。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