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将来上面检查,说条件不够就批了,那责任谁扛?”
“他不得让底下人再把技术材料过一遍,确认没问题了,他才能签字嘛。”
嘿~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陈露阳心里松快了一些,感激道:
“杨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领着我过来,我连这里哪扇门冲那边开都不知道。”
杨敬轻松道:“这有啥可谢的~”
“就是个跑腿的活儿,谁还没个第一次?
“再说了,你这修理厂的事儿,也是咱们大家的事儿。”
“中试基地要是批下来,对厂里是好事,对你也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笑着指了指自己,
“对我……我也跟着沾光不是?”
说得半真半玩笑,分寸刚好。
陈露阳也乐了。
“那必须的!”
陈露阳笑道:“到时候厂里中试基地挂牌子,杨哥你可得来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杨敬马上道:“那肯定的!”
“这种大喜事,你不叫我我也得去蹭杯喜酒喝!”
说完,
杨敬眼神中精光一闪,顺着杆往上爬,笑着试探道:
“到时候,千斤顶的粗加工和简单装配也还照旧给我们干着呗?”
“我们那边干顺手了,换别人你还得重新磨合,多麻烦。”
似乎觉得这话说得太露骨了,
杨敬赶紧把语气往回收了一点,像是把主动权又往回推。
“当然啊,我就是随口提一句。”
“你那边要是有别的安排,肯定还是你说了算。”
“不过我们这边人手、工位都还能再顶一顶。”
“回头你要是有别的活儿,也可以尽管往我这边分。”
陈露阳听乐了。
杨敬这是来卡活儿了啊!
之前,千斤顶的单量爆炸,
光靠工厂里的那几十号人,根本无法按期完成那么多的生产任务。
没办法,
陈露阳只能四处拉外援,找外面的代加工点来帮忙,把一部分粗加工和装配拆出去。
可没想到,这个活竟然还被杨敬惦记上了。
不惦记不行啊……
虽然杨敬那块平常活也不少。
但基本上都是零敲碎打的散活,莫一天多莫一天少的。
大家伙的收入没个准。
自从接了千斤顶的活后,加工点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稳定的进项。
工人们不用担心今天有没有活干、下个月能不能发出工资。
干活也比以前踏实多了。
所以杨敬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生怕哪天陈露阳把这活儿收回去了。
陈露阳笑着拍了拍杨敬的肩膀:
“杨哥,你放心。”
“只要订单在,这活儿就少不了你们的。”
听了陈露阳这句话,杨敬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开了。
刚才还带着点试探的那股劲,瞬间散了。
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那可太好了!”
他肩膀往下一沉,下意识搓了搓手。
“你放心,我绝对盯着工人,保质保量完成你们厂的东西,肯定不耽误你的事。”
陈露阳笑道:“你踏实干你的,我那边该跑的手续接着跑,咱们两边都不耽误。”
杨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先回厂里,该干嘛干嘛。”
“等下周三,我再跟你来一趟,把手续一块儿拿下来!”
说到最后一句,
语气里已经带上点提前庆功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陈露阳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都由着杨敬带自己东奔西跑的去盖章堵签字,
最开始,那一摞审批材料还牢牢攥在陈露阳手里,
走哪儿带哪儿,
生怕丢了、乱了。
可没过两天,材料就干脆转到了杨敬手里。
陈露阳只负责跟着走。
杨敬则像个带路的导游,拿着手里的材料,
就像地图一样,
带着陈露阳在片儿城的各个政府大楼之间来回穿梭。
除了必要的时候,需要陈露阳站出来介绍情况、补两句专业话,
其余的寒暄、递话、找人、卡点……
全都是杨敬一个人包圆。
陈露阳也乐得省心,
杨敬现在把陈露阳当成了小加工厂的财神爷,
千斤顶的活儿一旦稳住,
他那边整个小加工点的节奏都跟着稳下来。
要是这条线断了,
那边又得回到以前那种零零散散、今天有明天没有的状态。
所以他是半点不敢怠慢。
生怕哪一步没带好、哪句话没说对,一个伺候不好,再把财神爷给得罪跑了。
陈露阳也是彻彻底底轻松下来,满满的过足了一把“大老板”的瘾。
尽情享受了身边有“男秘书”引路、跑腿的潇洒感觉。
两个人一个愿意跑,一个愿意用,
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这一段手续跑下来,
不仅进度没耽误,反而越走越顺。
有些原本看着挺难的关口,
被杨敬这么一带,
稍微绕一绕、等一等、接一句话就顺溜的过去了。
一路推进下来,简直是越跑越有章法。
话分两头,
修理厂那边可就惨喽。
这几天,片儿城为了统一电力调度、给工业区腾出负荷,对周边几条供电线路进行了切换改造。
按理说,这事儿不过就是个电网调整的常规活,对一般车间影响不大。
可是谁成想,这个线路改造在挖沟埋线的过程中,碰到了修理厂门口那根老旧的进线电缆。
施工队图省事,直接把电缆挪了个位置,重新接上了事。
这个操作直接导致修理厂的供电质量雪上加霜。
原本修理厂的火车厢改造机床就是老设备,对电压波动特别敏感。
供电线路这一折腾,电压更不稳了,
整机运行一下子乱了节奏。
一天天不是报错,不是直接停机。
几天下来,修理厂人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从电源进线查到控制柜,从稳压设备查到接地,
能想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可就是没法把状态彻底稳住。
修理厂人急的不行。
一会儿联系供电所,
一会儿重新布线,
一会儿又怀疑是机床本身的问题,
反反复复,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彻底兜住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