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呢。
之前他就一直纳闷,、
按理说俩孩子处对象,谈一年半载的也该结婚了。
而且陈露阳这小伙子各方面都不差,配陈今越也是绰绰有余。
俩人感情也挺稳定,咋就一直没有结婚的消息。
合计根源在这呢!
鲁永强忍不住道:“我说呢,合着不是人家姑娘不愿意,是你岁数不够啊。”
“你啊,平常又是跑部里、又是跑学校、跑项目的……哪儿都敢伸手。”
“我还以为你结婚这事也得让你折腾出点动静来。”
“没想到是岁数卡住了。”
陈露阳痛苦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
“我现在是部里的门能进,北大的课能听。”
“唯独民政那道门,我现在连边都摸不着。”
鲁永强本来只是随口打趣,这下是真被他逗乐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压了压笑意。
“那就等两年。”
“年轻人,着什么急?”
陈露阳一脸沉痛。
“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两年啊!”
“您想想,两年能干多少事?”
“我这个人现在对时间特别敏感。”
“样机试验跑两年,没准都能跑出一堆数据了。”
“修理厂再干两年,说不定新厂房都落成了。”
“可结婚这事,两年之后才刚刚能办手续。”
“这不是耽误生产进度吗?”
要不是国家年龄卡的死,
现在陈宽没准已经开始孕育了。
过两年,陈宽宽都可以出生了。
看着陈露阳撸撸个老脸,鲁永强笑道:
“结婚是过日子,跟你那个生产进度有什么关系?”
陈露阳理直气壮。
“怎么没关系啊?”
“人生大事也得讲计划节点。”
“现在卡在审批条件不满足,项目没法进入正式执行阶段。”
“只能继续保持前期合作关系。”
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你说换成谁,谁不着急!”
说完又觉得跑偏了,赶紧往回拽:
“而且……”
“我今儿来找您,其实不是要说这个的……”
鲁永强好奇道:“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
陈露阳终于把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的思绪拽回来:
“我今天,是来跟咱们钢铁厂签单子的。”
鲁永强疑惑道:什么单子?
陈露阳回答道:“我不是在城西批了块地,要建工业基地么?”
“现在基地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我就想着在门口摆两个大老鹰,镇镇厂威风。”
“昨天下午刚跟咱们厂的干事谈完,今天我是来交订金的。”
鲁永强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老鹰?!”
陈露阳点头:“对啊,大老鹰。”
生怕鲁永强没理解,陈露阳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就是咱们厂门口立着的那俩12米高的大钢鹰。”
鲁永强终于恍然大悟。
之前他去医院看陈露阳,陈露阳抓着他的手就喊“大老鹰”。
那时候他还觉得陈露阳脑瓜子被敲傻了,要的是玩具大老鹰,
哪知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惦记自己厂里的东西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一声?”
鲁永强有点纳闷:“这点事儿,你打个电话或者跟我说一句不就完了?
陈露阳羞赧道:“这我咋好意思啊,”
“咱们关系归关系,厂里的规矩归规矩。”
“我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您这儿打秋风的。”
“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该砍价就砍价,该签单就签单。”
在说到“砍价”的时候,陈露阳的表情中还带着一点小小的算计~
鲁永强无奈的看着陈露阳。
“你啊,岁数不大,想的倒是不少。”
陈露阳假装可怜的叹口气。
“这不是穷怕了嘛。”
“现在干啥都要钱,”
“项目搭建要钱、盖房子要钱,工人发工资要钱。”
“我兜里那点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买东西不砍价,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鲁永强笑着道:“砍价是该砍。”
“但你们要是单枪匹马地去找我们供销科科长砍价,恐怕很难啊!”
“我那个管库出身的老供销,可不好砍价。”
说着,
鲁永强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喂,老马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鲁永强对陈露阳道:
“这个老马啊,可是我们厂出了名的铁算盘。”
“厂里的东西只要进了他的手,他少卖一分钱,都觉得是自己没守住家底。”
“别说外头人,就是我们厂内部车间想从他那儿调点东西,”
“他都得翻来覆去地盘算半天,生怕便宜了谁。”
“寻常人找他谈价,能从原价上抹个零头,那就算烧高香了。”
“就你们这种小年轻,想从他嘴里砍下来三瓜俩枣?”
“门儿都没有啊……”
听着鲁永强的话,陈露阳羡慕了。
要不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才能力量大!
这么大的钢铁厂,
鲁永强找这么一个人来看出库和报价,简直就等于把厂里的钱袋子给稳稳地看住了。
都不用自己天天盯在人家身后,
光是这鲜明的个人特性,就能把厂里的家底给守得牢牢的。
哪像自己,手里就那么几号半人。
别说量才用人了,能有人干活都算不错了
就在陈露阳心里酸溜溜地盘算着,什么时候自己手底下也能多几个这种“天生管家底”的人才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在中年人的身后,宋廖莎的大高个子狗狗祟祟的在后面躲着,
一双翠绿色的大眼珠子滴咕噜的转,似乎在偷偷从门缝里打量屋里的情况。
“老马,进来吧!”
鲁永强伸手,招呼老马进来。
宋廖莎瞧见陈露阳也在办公室,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进,
就被陈露阳一个眼神给勾了进去。
“大爷,这位是宋廖莎,昨天我们厂的单子就是他负责来谈的。”
陈露阳主动给鲁永强做起了介绍。
“鲁厂长您好,我是宋廖莎。”
宋廖莎赶紧上前跟鲁永强握手,
“之前在医院,我们见过,可能您对我没什么印象。”
鲁永强一听这话,立刻笑了。
“有印象,怎么没印象?”
“你这眼睛,我想没印象都难啊。”
宋廖莎顿时嘿嘿一笑。
“我这人长得有点显眼,小时候我爸就说我,走丢了都不用报名字。”
“光报眼珠子颜色就能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