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校的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走着遛弯。
看见陈拓从小汽车上下来,一个人笑着招呼:
“老陈,你这可以啊!”
“搁片儿城还能整辆车呢?”
陈拓叹道:“这是我闺女的对象,知道我来了,非得开车送我。”
嗯?
一听“闺女对象”四个字,几个人顿时齐刷刷来了兴趣。
“你闺女的对象,咋在这边呢?”
陈拓又是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在北大读书呢,可不就得在这边。”
噢。
众人恍然大悟,接着露出震惊羡慕之色。
“厉害啊老陈,这女婿找的可挺好!”
“北大的学生,那以后可都了不得!”
在一声声的赞美感慨声中,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那他在北大上学,咋还能有车呢?”
陈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一边读书,一边在片儿城的汽车修理厂和千斤顶加工厂当厂长。”
“这车就是他们厂里的。”
嚯!!!!
一群人眼珠子瞪大了。
北大学生!
厂长!
还有车!
还是汽车修理厂和千斤顶加工厂两个厂!
这几个词单拎出来就已经够吓人了,结果全都堆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身上?
“老陈,你这女婿我看是开探照灯找的吧?”
“这大白天打灯笼都找不着这样的。”
陈拓无奈道:“啥女婿啊,”
“这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咱当家长说的也不算啊。”
“看俩孩子以后咋处吧。”
……
随着挂历上的日期一天天被划掉,
回家的日子终于来到!!!
清早起来,大家就心里长草似的,再三检查包裹,生怕有啥要带的没拿。
陈露阳和宋廖莎打架也只打了那么一天一宿。
第二天晚上就莫名其妙的和好了,俩人就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又勾肩搭背地蹲在门口抽烟,凑一块儿研究回家以后都玩啥干啥。
朱星火也在饭店请了假,在修理厂里等着一起回家。
“东西都收拾好了?”
陈露阳看着李河坐在旁边悠哉哉的嗑瓜子,开口问了句。
“都弄好了,拎包就走~”
李河说的相当骄傲。
“行!”陈露阳写给李河一个地址。
“你去趟服装加工店,把给咱们做衣服的小孟师傅接来。”
“她跟咱们一起走。”
“好嘞!”
李河痛痛快快答应,转身就进办公室拿出车钥匙,出门接人。
陈露阳转过头,正望见了宋廖莎一脸欣慰的模样。
“打下我就稀罕你这人听劝!”
宋廖莎非常高兴!!
“就冲你听劝这一点,我跟你讲陈哥,你未来还有步!”
陈露阳白了他一眼。
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他确实听劝。
况且宋廖莎说的也对,
修理厂全是人,谁送不能送。
自己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注意。
孟梦一个小姑娘,自己在片儿城打工,大过年的要回东北。
既然都是老乡,又认识一场,顺道照应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
可这事要是他自己去接,多少确实有点不合适。
很快,李河就开车带着孟梦回到了修理厂。
等车停下的时候,孟梦高高兴兴的从车上跳下来。
她今天穿得很利索。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脖子上围着一条浅色围巾,脸冻得有点红,眼睛却亮亮的。
可等她一进屋,看见陈露阳正在和宋廖莎、朱星火坐在一起打牌的时候,小脸瞬间就掉下来了。
“孟师傅来了?”
陈露阳回头看了一眼孟梦,嘴里招呼了一句。
孟梦看他那副样子,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就冒上来了。
“陈厂长,您可真忙~”
陈露阳故作听不见,道:“那啥,火车上吃的喝的,我们都备好了。”
“你就跟着我们上火车就行。”
旁边的孙红军不了解情况,还以为陈露阳是在跟孟梦交代路上的安排,立刻热情接话:
“是啊小孟师傅,吃的喝的我都备好了。”
“上火车之后,你就敞开了吃。”
“你要是晕车,我还买了话梅。”
孟梦一股莫名火憋在心里,想发出来,但转而道:
“那可真好!”
“我一个女生在这异地他乡的,亏了认识你们这群老乡,要不然可得遭罪了。”
“这趟回家,我也带了不少吃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孙红军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
“那敢情好!”
“人多吃东西才香。”
孙红军说的对,火车上确实是人多了才热闹!
而且,也嘎嘎安全!!!!
孟梦身上怀揣着小小巨款,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坐在车厢的中间,前后左右坐着的都是自己的老乡。
一个个嗓门洪亮,粗胳膊粗腿地往那一坐,直接把周围一片座位都坐出了根据地的气势。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跑。
车窗外的房子、树影、站台,一样一样往后退。
刚坐稳没多久,孙红军就开始一兜接着一兜的往外掏吃的。
他那包东西简直跟百宝囊似的,掏完一层还有一层。
等吃的差不多了,扑克也拿出来了,
一群大老爷们热热闹闹在火车里甩起了扑克。
火车咣当咣当地跑着。
原本漫长又枯燥的路程,被他们这么一闹腾,竟然显得格外快。
孟梦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心里那点别扭早就没了。
陈露阳虽然没有亲自去接她。
可上车以后,他把她的包放到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又特意让她坐在一群人中间,
外头是李河和孙红军挡着,走道那边还有张国强他们。
吃的喝的不用她操心。
热水有人打。
行李有人看。
就连她想去一趟厕所,都有李河、焦龙他们在旁边跟着护着。
而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一切??
是因为孟梦衣服做的好吗?
不!
他们照顾她,不是因为她有多特殊,
而是因为这些都是陈露阳的人。
所有人对她的照顾,背后全都是陈露阳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