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陈露阳甜甜开口:
“您看,能不能给我指条路,我按照规定一步一步来?”
瞧着陈露阳一脸卑微的模样,梁仲维故作惊讶斜道:
“你们那通用零部件,还需要厂房呢?”
陈露阳一愣!
“需要啊!”
陈露阳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太需要了!!!”
陈露阳有点不乐意了!
修理厂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梁仲维还不知道吗!!
他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梁仲维哭诉,
明里暗里,都说了多少次想要厂房的事了!
怎么梁仲维好端端的,还跟自己装糊涂了呢!
瞅着梁仲维一副稳稳当当坐着的模样,陈露阳都快急吐血了。
“师兄!!我们那都困难成啥样了!”
“这要再不给我们厂房,我们可就要全体住桥洞子了!”
梁仲维半笑不笑道:“你陈大主任还能住桥洞子?”
“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通用化零部件的分散化生产模式?”
“你哪还需要厂房啊?”
“我看啊,你就继续分散化生产,”
“带动市经委协作网,”
“再加上技校学生,”
“风生水起,再创新辉煌呗!”
陈露阳听了差点没原地吐血。
“师兄!”
“分散化生产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策啊!!!!”
“没有统一厂房,生产主体就始终是分散的。”
“没有一个集中节点,质量、进度、成本……就只能靠人盯、靠人扛。”
“这在小规模时还能撑,”
“一旦扩产、稳定供货、并且对外形成长期责任关系,”
“体系就会先于产量崩掉。”
“没有厂房、真的不行啊!!!!”
陈露阳都快嘶声裂肺了。
那秦始皇还知道灭了六国,统一天下呢!
怎么到他这,
就变成只能拆着干、不准合一块儿了?
瞧着陈露阳着急的模样,梁仲维的心情一下就好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
“之前修理厂出了那么大事,你不是一个人挺能扛的吗?”
日!!!
陈露阳无语了。
自己这师兄,怎么还是个小心眼呢!?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从自己进屋开始,梁仲维就一直冲自己拉脸子。
都快拉了10分钟了。
他也不嫌累挺!
不过,心里骂归骂,
嘴上,陈露阳还是服软说着小话道:
“师兄~”
“那会儿情况紧,我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再说了,”
“我不是想着,能自己顶一顶,就先顶过去嘛。”
说完,他又赶紧正色道:
“可这回不一样!!”
“厂房这一步,我是真顶不住啊!”
“师兄!!!!!!!!”
“你不能不管我啊!!”
“停!!”梁仲维一道猛喝!
眼看着陈露阳又要往“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条老路上拐,
梁仲维及时踩住了刹车。
“你这是来谈项目的,还是来撒泼的?”
“你要乐意演,就出去演!别在我这演!”
陈露阳被这一声吼得一滞,
嘴张了张,
硬生生把后半句嚎回去了。
……行!
你妈的你不是不让我演吗?
爹还不演了呢!
拉脸谁不会啊!
陈露阳往后一靠,拉了一张老猪腰子脸,双手随意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
接着又拿起一把小铅笔刀,
扯过一张报纸,
接着报纸,削起铅笔来。
梁仲维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露阳吹了吹铅笔灰,
“没啥意思,我服务服务领导,给您削铅笔使。”
梁仲维一脸狐疑的看着陈露阳。
好端端的在我这削铅笔?
他梁仲维干了这么多年,除了秘书,还没有人给他削铅笔。
起初,陈露阳削的还算正常。
可是越削,他就越使劲。
越使劲,梁仲维就越胆战心惊,
生怕陈露阳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手指头削下来,转过头再来讹自己。
“你行了啊!我就这么一根铅笔,”
“你上来直接给我削掉半根!”
梁仲维心疼铅笔,又怕陈露阳真把手给削出血。
直接一把将铅笔抢回来。
眼看没有铅笔了,陈露阳就拿着小铅笔刀,一点一点的割报纸边边。
他割一刀,梁仲维心里就刺一下。
他再割一刀,梁仲维心里就再刺一下。
终于!
梁仲维受不了了。
“你到底要干啥!”
“闲的没事干,就去门口帮环卫工人扫大街!”
“行!”
陈露阳“噌”一下的站起身,
他在屋里扫荡一圈,随后从门后面拿出了扫帚和厝子,就往外走。
梁仲维头皮都麻了。
“站住!”
“你要干什么去?”
陈露阳杵倔横丧道:“你不是让我去楼下扫大街吗?”
“我扫大街去!”
话没说完,半截铅笔狠狠的冲陈露阳的身上就砸了过来。
梁仲维气的满脸通红。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和素质在这,
他就差骂一句:你他妈逼了!
陈露阳看着地上滚动的铅笔,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声惨叫,扔了手里的扫帚和厝子,
捂着被铅笔砸到的大腿,一个翻身倒在了沙发上。
“我的腿……嗷!”
瞬间,梁仲维大脑一阵空白。
瞬间,刚进门送小果的秘书,吓得手抖一下。
“主任,这位同志是犯病了吗?”
“我去叫人过来帮忙!”
秘书吓得顾不得手里的一兜子小果,转身就要跑出去喊人送医院。
还没等她跑出去喊人,就被梁仲维叫回来。
“不用,你去忙你的!”
秘书狐疑的看了看自家主任,又看看躺在沙发上哼唧的陈露阳,
不放心的把小果放在桌子上,转身匆匆离去了。
梁仲维真是恨得牙痒痒。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陈露阳讹上了!
眼看着陈露阳老母猪打不死撵不走的德行,
他冷哼一声,伸手从桌角抽出一个牛皮档案袋,
“啪”的一声,直接摔在桌面上。
“东西在这儿,拿走,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