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的钱,陈大志和冯久香自然死活不肯收,
可是偏偏,鲁永强太狡诈了!
鲁永强充分利用陈露阳现在是个大傻子的病理情况,
直接把信封塞到了陈露阳的手里。
陈露阳现在脑瓜子明显不太好使,
拿了信封,也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张嘴就说:
“谢谢领导。”
连平时最顺嘴的那声“大爷”,都不会叫了。
鲁永强听到那声“谢谢领导”的时候,表情也是一怔。
根本不能把眼前的傻小子,
和第一次见面,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叫“大爷”的大胆机灵青年联系在一起。
可还没等他开口,
陈露阳就反拽住了他的袖子,没头没尾的来一句:
“大老鹰……”
鲁永强一愣:“小陈,你说什么?”
“大老鹰……”
陈露阳拽着鲁永强的袖子,执着的重复一遍。
似乎生怕鲁永强听不清,
陈露阳又急切的说了一遍:
“我要大老鹰!!!!!”
瞬间,病房沉默了。
大家不知道他要的是啥,
第一反应,都以为他说的是玩具大老鹰。
陈大志和冯久香眼眶红了。
鲁永强的脸上复杂、惋惜夹杂着一点心疼。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就这么被活生生敲傻了。
谁看着不难受啊!
“儿子,妈给你买大老鹰,”
“等你出院就给你买。”
冯久香搂过儿子,顾不得旁边有人在场,一边心疼一边下意识的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你想要啥妈都给你买。”
看着病床上,冯久香和陈露阳母子凄惨的模样,
鲁永强沉默了两秒,
这才把目光转向陈大志,语气明显放缓了下来:
“陈师傅,小陈现在这个情况,最要紧的是养。”
“后续要是用药、复查、或者需要换个条件好点的医院,”
“你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帮着联系。”
陈大志硬撑着感谢:“谢谢鲁厂长,我替我儿子谢谢您。”
就在陈大志和冯久香,以为自己儿子的人脉也就这些了的时候,
稍晚一些,又有一拨人循着消息,找到了医院。
当陈大志和冯久香怀着感恩的心,询问了他们的姓名和单位之后!!!!!
房间的气氛短暂的凝固了。
“高……高翻译,您好!”
冯久香纠结的看着眼前的高亚宁,心里真是又感谢又恨!
当初就是这臭老娘儿们,把自己儿子从进出口预展逼走,让陈露阳失去了翻译身份。
每次提到这事,陈家全家都恨得牙痒痒。
但话说回来,来了就是客。
人都上门了,又是来看孩子的,
做父母的,再怎么也不能把人往外撵。
陈大志和冯久香两口子客客气气的表达着感谢,
虽然高亚宁有些别扭,
但是伍良夜、白黎、郭慧、林正民这些翻译们,跟陈露阳的关系还是蛮不错的。
白黎不知道是欠的,还是单纯青年人爱玩,
趁着陈大志和冯久香在一旁招呼高亚宁,他
他弯下腰,凑到病床前,压低声音看着陈露阳:
“Hey,bro?”
紧接着,
他们几个分别用了英语、日语、德语、法语、等等语言跟陈露阳打招呼。
全都是最简单、最日常的短句。
原本也就是图个乐。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
陈露阳几乎是下意识的,
一句不落,全都接了下来!!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异常准确。
简直就像条件反射一样。
“服了……我是真服了!”
白黎都恨不得给陈露阳跪了。
之前陈露阳说过,大部分语言他都擅长。
现在人都脑震荡了,还能把话接上溜,
牛逼!!
这边,翻译组成员都震惊佩服陈露阳呢,
另外一边,陈大志和冯久香却是压着火,强忍着冲动,才没当场翻脸。
自己儿子现在不能用脑!
这群翻译是有毛病么!!
听不懂人话吗!
不知道什么叫不能用脑么!
自己儿子现在说中国话都费劲,你还用外语考他!
过分!!!
好不容易把人一一送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冯久香狠叨叨的嘟囔一句。
“亏了老二当时没留他们那!”
“这都什么人啊!”
……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陈露阳大馒头似的纱布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小块医用纱布。
整个人从外貌看,虽然像个正常人了,但眼神还是有些发直。
“外伤恢复得不错,颅内情况也稳定。”
“脑震荡的症状还在,但属于恢复期反应。”
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之后,对陈大志和冯久香道:
“可以出院回家养了。”
“记住,回去以后不能用脑过度,不能熬夜,不能受刺激。”
“头晕、心慌、出冷汗,都算正常反应,慢慢来。”
“切记!一定不能强迫工作!”
“哪怕只是坐着看材料、写写东西,都不行。”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用脑过度、强撑精神。”
医生看着陈露阳,认真嘱咐道:
“你现在觉得自己好了,没事了,那是症状在骗人。”
“真要硬撑,后面恢复会拖得很长。”
陈大志立刻接话:“大夫您放心。”
“回去以后,我啥也不让他干。”
“他要是敢干,我就削他!”
大夫乐了。
“行,别削脑袋就行。”
“年轻人,恢复的快,有几个月就能养好。”
“诶?陈露阳同志,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只见陈露阳扶着柜子,一点点的蹭起来。
接着,
他慢慢挪到墙边,站在镜子前,
侧了侧头,又转过身,
似乎想看看自己后脑勺包着的纱布到底什么样。
兴许是动作幅度有些大,
陈露阳只觉得脑袋里猛地空了一下,整个人都忍不住晃了晃。
陈大志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步上前,赶紧扶住儿子。
“慢点!慢点!”
大夫的神情也严肃了下来:
“这就是我一直说的,”
“现在陈露阳同志还在恢复期,不能快动、不能突然动。”
“大夫……!”
陈露阳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这块的头发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后脑勺。
大夫如实回答:“都剃掉了。”
“伤口在头皮,不剃不行。”
“要是不剃,清创不彻底,容易感染,也不方便观察恢复情况。”
陈露阳缓了好久,声音颤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