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抓过身,指着粉笔圈出的一小块区域道:
“这边单独留出来,作为试制区,和主生产线分开。”
“以后不管是新零件验证、小批量试做,还是和学校、技校合作的实训项目,”
“都只在这一块完成,不进正式生产主通道。”
“正式生产线只负责稳定产出,”
这一次,李工程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这布局,是打算一开始就把试制、实训,和正式生产彻底分开?”
“对,必须分开。”
陈露阳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实训和试制,本来就是摸索过程,节奏慢、试错多,”
“要是直接掺进主线,一旦操作不稳,影响的就是整条生产线。”
“安全、质量责任,也很容易说不清。”
他说到这儿,语气认真了几分。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把边界立清楚。”
“试制归试制,生产归生产,”
“各走各的流程,互相不添乱。”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
“但是分开,不等于隔绝。”
“工序虽然是分开的,可人不是。”
“技术人员可以在试制区和生产线之间流动,”
“成熟的经验、稳定的工艺,再一步步往主线转。”
“这样既能保证生产稳定,也不耽误培养人、做新东西。”
一圈走下来,地上的线条已经把整个厂区的骨架勾勒得清清楚楚。
最后,陈露阳走到地块最靠里的一角。
那地方空空荡荡,连杂草都比别处矮。
“这儿相对安静,不挡生产,也不挤着主通道。”
“我打算留给办公和技术用房。”
“大概就是这样!”
话说完。
陈露阳美滋滋的收回粉笔,非常满意的看着地上纵横交错的线条。
眼看着厂子的骨架,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地面上。
扩建新厂这件大事,终于有了实感,
陈露阳只觉得得胸口一阵畅快,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怪不得呢~
以前的皇帝没啥事就喜欢开疆拓土。
这手里攥着地的感觉,确实是得劲!
踏勘到这儿,基本该看的都看完了。
陈露阳转过头看向这些随行的领导,问道:
“我的设想和使用思路,大致就是这些。”
“不知道从几位领导的专业角度看,有没有需要我再补充说明、或者提前注意的地方?”
市规划局的刘长顺先开口道:
“你这个想法,整体方向是清楚的。”
“主次分得开,功能也没混,规划的很合理。”
他说到这儿,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我这边有一点提醒,你心里要有数。”
“你现在这个布局,是按一期就把主功能定死了,”
“那后续扩建的时候,红线一旦批下来,就不太好再挪。”
“所以办公和技术用房的位置,”
“回头在方案里,最好明确写成‘不参与生产指标核算’的功能用地,给以后扩容留个政策余地。”
陈露阳马上点头道:“这个地方确实是我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办公和技术用房这块,我回头就按您说的改,在方案里单独拎出来。”
刘长顺点点头,语气明显放松下来:
“今天我们过来,主要就是把现场条件和使用思路对一遍。”
“回去以后,我们会按现行控规,结合你们这个分区思路,”
“把红线和功能分区方案整理出来。”
“只要边界清楚,后面审批就好走。”
刘长顺说完,市建委基建科的王科长道:
“施工层面,我也有一个建议。”
“你一期主车间和试制区挨得比较近,这个没问题,”
“但道路和管线最好一次性按最终规模走,”
“哪怕一期先不全用,也别等二期再翻。”
“否则到时候,一边生产一边开挖,代价会很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好是方案里把接口预留清楚,施工顺序也写明白,后面会省不少事。”
市土地管理处的李工程师最后开口:
“老厂房这块,我也提一句。”
“现在看,基础条件总体还能用,”
“但毕竟年头不短了,有几处情况,不能只凭经验判断。”
他顿了顿,说得很实在:
“你要是打算把这一片长期作为主生产区,”
“最好在初设阶段,就把结构安全和管线承载能力一并复核清楚。”
“前期多算一点、多查一点,”
“后面就少折腾人,也少折腾设备。”
他说完,看向陈露阳:
“边界、面积、指标,回去我们统一复核。”
“条件符合,就按程序往下走。”
陈露阳认真点头,应了一声:
“好,初设阶段我会一并安排复核,按规范来。”
……
眼看划线的大事顺顺当当办完,
陈露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的像只小鸟,说飞就能飞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敞亮的天,
又低头望了望脚下这块实打实的地,
接着,
他猛一转身,一把攥住了刘长顺的手!
可怜刘长顺刚把笔记本揣回到公文包,扣子还没来得及合上呢,就被一惊一乍的陈露阳吓了一大跳。
“刘哥,今天咱们也别着急回去了!”
陈露阳眼中的兴奋和喜悦简直压也压不住。
“我们修理厂能定下这块地,全靠了你们的帮助和支持!”
“我找个馆子,咱们几个好好喝一顿,高兴高兴!”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小陈厂长!”李工程师赶紧开口。
虽然他们不是医生,但好歹有点医学常识。
别说脑震荡了,
就算是个小感冒发烧的,那康复期都不能喝酒。
陈露阳的脑瓜子刚被砸完也就一个多月,
就算他恢复再好,那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要是在酒桌上,几个人给陈露阳喝出个好歹,回头喜事变成倒霉事。
那工业部、市经委、北大三大部门估计连夜将就能找上门。
在场的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是啊小陈厂长,我们就是为你们服务的。”
王科长也颇有眼力劲的开口。
“我们能服务你把现场条件踏勘整好,把该画的线画明白,那我们今天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您要是心里真惦记我们,等回头新厂竣工建成,请我们过来喝杯喜酒,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听到这一口一个的“小陈厂长”,陈露阳迷失了……
他不仅迷失,
他还旋转,
他还上天!
……诶呀呀,可不就是小陈厂长了嘛~
厂房、办公室和主干道他都画完了,骨架都搭起来了。
不是厂长,还能是啥?
听着这一声声的“小陈厂长”,陈露阳瞅这三个人更顺眼了。
他当下更加热情、更加卖力、更加真挚的邀请三个人去吃饭。
可惜,他越激情、三个人就越是疯狂拒绝。
无论陈露阳如何邀请,他们就是咬死了一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