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条件比现在还差，不照样干出来了？”
谭松仁也哼了一声。
“就是！”
“再说了，技术这东西，谁手里有活谁就能摸出来。”
“真要有活压下来，咱们顶着干就是了。”
……
嗯？
陈露阳瞪大眼睛看着张国强他们。
他这边正一层层给张楠渲染呢，怎么还把张国强这些人给渲染出斗志了？
“不是……是不是那个意思！。”
陈露阳赶紧开口解释。
他只是想表达一下修理厂以后会有大量的跟军工有关的零部件接触，
暗示张楠，让他回学校给张殿才递个话。
可不是在这变相的点拨，示意张国强他们以后要接军品任务啊！
可是陈露阳越解释，张国强几个人就越来劲。
到最后，刘康文甚至豪迈开口：
“要是真有机会修火箭造卫星，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机械厂多少人想干还轮不上呢！”
“要是让咱们摊上了，那都得敲锣打鼓放鞭炮！”
“可不是……”
“到时候咱们厂可就真出名了……”
看着几个师傅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潇洒模样，
陈露阳僵硬的磕了磕嘴皮儿，
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越描越脏，
最后真真就是百口莫辩，
只能尴尬的低头，干脆闭嘴老实吃饭。
听着张国强几个人没边没际的，想象着修卫星造火箭的未来盛况，
张楠低头快速扒拉干净碗里的饭，
放下筷子，
“我回学校了。”
说完，张楠急匆匆上楼，背上书包，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欸！刚吃完饭，别跑。”
“肠子该拧劲了！”
陆局忍不住喊着提醒。
可是还没等他第二句说完，张楠人已经跑没影了。
“这孩子，啥事这么着急，饭都没吃几口。”
话刚说完，
陈露阳也一抹嘴，放下了碗筷，道了句：
“你们吃，我去写点东西。”
接着站起身，转身走进办公室。
只留下陆局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地坐在原地。
……
回到办公室，
陈露阳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虽然他已经侧面跟张楠表达出了，修理厂可以借着汽车联营公司的平台，接触到大量军用零部件的运行反馈与实际样本。
但他毕竟心里很清楚。
这些单位，归根结底还是以造车为主。
军工是配套，是任务，是交叉线。
它们的科研深度、技术统筹能力、体系话语权，跟兵器研究所和701那种真正的军工科研核心，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更别说，让张殿才继续选择修理厂作为项目合作点了。
不过……
不要紧！！
陈露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背后有大树，我也有！
既然我一个人的力量，势单力薄，打动不了你。
就干脆让我身后的大树也一起下场，
大家谁都别想消停！！！
想到这，陈露阳左手按了按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后脑勺。
随后扯过稿纸本，抽满钢笔水，
握着钢笔在纸上埋头奋笔写了起来……
……
北大校园
张楠跳下公共汽车，背着书包，飞快的穿过操场，迈着台阶跑进了力学楼。
敲开张殿才办公室的房门，
张楠没有半分犹豫，将修理厂加入汽车联营，可以接触到大量军工关键件的消息，告诉了张殿才。
既然课题研究需要高强度运行样本，修理厂又有这样的条件。
那么双方完全可以继续合作！
可是当他兴冲冲的说完之后，张殿才的反应却并不像他预期的那样。
甚至不能说是不惊喜，而是……
毫无波澜！
“知道了。”
张殿才点了点头，似乎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说，
随即转移话题道：
“前两天，系里把你列入了优秀学生的名单，推荐给了学校。”
“最近应该会有单位来学校座谈，选人。”
“你的成绩从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系里名列前茅。”
张殿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仅在工程画图上很有天分，又参与了小汽车通用化零部件建设，去过进出口预展和广交会，”
“这些履历，都是别的学生没有的。”
张殿才看着张楠，非常欣慰的开口道：
“你的起点很高，路也宽。”
“到时候座谈会上，眼睛放亮点，给自己谋一个好去处。”
张楠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老师会顺着联营的话题讨论课题延展，
却没想到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老师，我……我现在谈毕业的事，还有点早。”
“不早了。”张殿才开口：
“你看经济系的罗天，大三的时候就给自己铺好了路。”
“现在大四刚一开学，就已经去政府去实习了。”
“你也要早早的把人生规划好，尤其是毕业之后的第一步，必须走好！”
“如果第一步走错了，后面再想调头，就难了。”
张楠闷声点点头，有些敷衍的“哦”了一声。
张殿才看他态度不对，刚要再开口提点几句。
就听张楠开口道：“老师，谢谢系里对我的看重。”
“但是座谈会，我就不去了。”
张殿才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教了四年的学生，愕然道：
“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
张楠肯定道：
“我答应小陈，毕业之后去修理厂上班。”
“所以座谈会，我就不去了……”
“胡闹！！！！”
话没说完，张殿才拍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