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陈露阳，有些事不太对劲。
但是，他没有证据。
就在陈露阳打算再继续深问的时候，张楠赶紧补充一句：
“就这事。别的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我还能有啥事！！”
张楠似乎不想对视陈露阳的眼神，低下头，转了转手中的铅笔。
“擦，画图算个啥事！”
陈露阳无奈开口：“这图纸要是能说画就画出来，那随随便便是个人都是设计师了！”
“画不出来，那都是正常的。”
“我小时候，我们厂那么多专家画一个图，都画的天昏地暗的。”
“你一个人画出这么多，已经比他们强很多了！”
“你别看曹工好像挺厉害的，假以时日，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自己偶像的名字，张楠的后背直了一些。
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向往与崇拜的神色。
“你也别压力太大。”
陈露阳好心劝慰道：“这东西憋是憋不出来的。”
“等我回头把张老师的课题解决了，带着你鸿津和北河的那几家大型汽车、重型机械厂走一走。”
“咱们多见多看，多拆多摸。”
“看的多了，脑子里有东西了。”
“图纸自然而然就能画出来了。”
说起未来的规划，陈露阳眼睛都是亮的！
自从确定要留下张楠之后，
陈露阳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师兄好好培养出来。
趁着张楠年轻、想法多、最是敢想敢试的好时候，让他尽可能地多做项目，多多地接触工程现场。
把他培养成最顶用的工程师！！！
张楠侧过头，看着陈露阳意气风发、畅想未来的模样，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强烈的挣扎、纠结和痛苦。
“小陈……”
“行了，你啊不要压力太大，就在学校慢慢的画。”
陈露阳笑呵呵的把张楠按回到凳子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非常熟练的给他揉了两下肩膀。
揉完肩膀揉脖子，
最后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来了个保健大按摩！
张楠疼的差点骂人。
“行了行了……行了！”
张楠左右蠕动，好不容易从陈露阳的魔爪里挣脱出来。
“行了？”陈露阳觉得有些不够劲。
“胳膊我也给你撸两下吧。”
“不用！”
张楠都快喊出来了。
“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正事！！”
张楠一脸严肃，几乎是疯狂的把陈露阳往外推。
“那我先走了啊。”
陈露阳被推出门，一边推还一边不忘喊：
“要是遇见难事了，随时跟我说啊！”
“我在片儿城也有不少朋友，就算办不了，也能给你打听打听门路！”
张楠一路给他护送到楼梯：
“行了行了，知道了。”
“快走吧！”
……
看着陈露阳潇洒的带着帽子，吹着口哨走下楼。
张楠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卸掉了什么伪装，情绪低落地回到了实验室。
没过一会儿。
一个男生背着书包，匆匆忙忙地冲进实验室。
看见张楠还坐在实验室里，登时就急了。
“我说你这个人，咋就这么稳！！”
“座谈会都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坐这？！”
“快走啊！”
“再不走迟到了！”
“嗯。”
张楠低声的答应了一声，还没有动弹。
“嗯什么啊嗯！赶紧走啊！！”
男生急的直接过来拉他。
“今天的座谈会，听说来的都是大衙门。”
“除了工业部、机械工业部和兵器工业系统的人以外，航天部的人也来了。”
“这要是今天咱们表现好了，毕业分配可就直接进大单位了！”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听着同学的催促，张楠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袋。
随后跟着男生，一前一后走出了实验室。
……
“走喽！！”
眼光明媚的上午，修理厂热闹腾腾的院子里，
随着陈露阳一声令下，
劲霸小汽车油门发射，从修理厂的小院里一炮而出，直袭今天的第一站：
片儿城汽车制造厂！！！
作为北方汽车工业体系里的老牌骨干单位，
片儿城汽车制造厂，在整个华北工业系统里，可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
自五十年代建厂以来，这里一直承担着轻型越野车和轻型卡车的生产任务，不少机关单位、林业系统、地质队和部队使用的越野车都出自这里。
当小汽车到达汽车厂大门口的时候，焦龙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震惊道：
“陈哥，这地方杀气挺重啊！”
陈露阳无奈的白了一眼焦龙。
“啥杀气重啊！”
“人家武装保卫科门口站着俩岗哨，就杀气重了？！”
“完蛋！”
“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嘴里骂着焦龙，陈露阳羡慕的打量着眼前的工厂。
真带劲啊这地方！
虽然都是工厂，但是汽车制造厂可比省机械厂严肃庄重多了！
大门是那种厚重的铁栅门，门柱上刷着鲜红的油漆门柱上方镶着一排鎏金大字：
“片儿城汽车制造厂”。
门口的传达室是老式砖房，窗框刷着绿色油漆，旁边竖着一块巨大的宣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