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我可以!!”
“我马上就能上手!”
几个学生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生怕慢一拍就轮不到自己。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呢,人已经冲到了技术员面前。
那技术员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随后点了跑过来的几个人:
“行,你们几个跟我来。”
被点到的几个人,眼睛登时就亮了。
其中一个连图纸都没来得及卷好,随便拢了拢就往旁边一推,铅笔滚到地上也顾不上捡,转身就跟着技术员往外走。
门一关。
晒图间里瞬间炸了。
“我草……反应慢了!”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谁他妈想到还能直接冲啊!”
“我以为等点名呢!”
剩下的几个人后悔地怒拍大腿,脸上全是懊恼!
原本他们已经反应很快了,
可哪想到那几个人根本不走寻常路,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冲上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满脸的不甘心。
看着这一幕,一个女生转过头,看向旁边始终没动弹的张楠,忍不住问:
“张楠,你刚才怎么不去啊?”
“你不是画过那么多零件图吗?你去了肯定比他们强。”
张楠语气不急不慢:“人家也没点我名。”
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没点名你也可以主动说啊,你看他们不都是自己报名的吗?”
张楠继续折着图纸,平静道:“该轮到谁就是谁,等安排就行了。”
“安排到我,我就去。”
“没安排,就把手头的活干好。”
“都是实习,在哪儿干都一样。”
女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过头的瞬间,和旁边另一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三个字:死脑筋。
……
随着试验台调试完成。
没几天,工业部机床工具局那边就派人下来,对试验台的精度、承载能力和运行稳定性进行现场检查。
很顺利,
各项精度指标、负载运行情况、连续运转稳定性全部达标,完全具备承担样机试验任务的条件。
不仅关键技术指标全部过关,
部里来的几位同志还对试验台的整体外观专门夸了两句!
尤其是那层漆!!
颜色正、光泽好,远远看着就干净利落,
一点不像临时拼出来的试验设备,倒像是成套出厂的正规机床。
陈露阳作为现场对接人,全程谦虚地站在一旁,聆听表扬我。
倒是修理厂其他人,都站在后头憋着笑。
能不好看嘛~
这可都是出口千斤顶的油漆涂的。
颜色、光泽、耐磨性,都是按外贸标准来的。
当初项国武把那两桶油漆搬出来的时候,心疼得就跟割了自己二两肉似的。
一旦检查合格,后面的事就顺了。
第三天上午,机床工具局办公室就打来电话,让陈露阳去部里把“部属工业试验基地”的牌子取回来。
毕竟~挂牌这件事,
既不是批机构,也不是给编制。
只是承认修理厂在现有体系里具备“工程试验能力”,作为工业部的技术协作单位而已。
左右就是挂个牌,认个名~
不涉及人员调动,也不占用部里的经费指标,
所以手续走得快,部里那边也没怎么卡。
一句话的事就批下来了。
可是这件工业部的小事儿,对修理厂来说,是一点都不小!!
这天上午,修理厂大门外齐刷刷站了一排人。
陈露阳站在最前头,双手插兜,仰着脖子盯着门框上方。
只见李河踩在凳子上,双手举着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比在门框旁边,
一边举着,一边回头喊:
“这块咋样?牌子正不正?!”
“歪了!再往左边点!”
“这呢?”
“再往上一点,哎对对对,就这儿!”
“这儿?”
“对!”
“那我钉了啊!”
“行!钉吧!”
李河从兜里掏出钉子,叼在嘴里。
一手扶住牌子,一手抡起锤子,叮叮当当的就开始凿了起来。
片刻后,一个崭新的牌子,端端正正地钉在了大门右侧的墙上。
《机械工业部部属工业试验基地(技术协作单位)》
白底黑字,铝合金包边!!!
字是凹进去的,填的黑漆,边框磨得锃亮。
陈露阳双手抱着小肩膀,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子,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
牛逼……
真牛逼啊!!!
他是真没见过比自己还要牛逼的人!
修理厂原本光秃秃的门槛,
经过这一年多的努力,门上的牌子密密麻麻已经快挂不下了。
红的、白的、铁的、木的……
远远看过去,跟万国旗似的。
宋廖莎嘴里叼着草棍,仰着头看了一圈,啧啧感叹道:
“陈哥!”
“你这修理厂快赶上交通要塞了,啥单位的牌子都有。”
“部里的、市经委的、市科委的、北大的……”
说着,宋廖莎眼睛盯住了墙上一块位置:
“欸?”
“那块北大的牌子挂的挺好,位置最正!”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墙上那块“北京大学产学研合作基地”的牌子。
能不正么……
那块牌子挂得最早。
自然位置最正,擦得也最亮!
但此刻看着,却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心中抱有幻想,觉得力学系的师生们还能回来。
那么现在,幻想也都回归现实了。
自从换了课题合作单位,
别说张殿才了,
就连张楠他们也都瞧不见了。
之前天天长在修理厂,跟他们一起吃一起喝的人,现在连个面都不露。
慢慢的,大家心里那点盼头也就慢慢凉了。
虽然编制、单位、前途很重要,谁也拦不住。
但是情分这东西,你说断就断了?
哪怕没事回来坐一坐也好啊!
“要不把那块北大的牌子放下来得了。”孙红军突然冒出来一句。
“挂那儿也没啥意思,看着还堵心。”
焦龙也跟着嘟囔了一句:“就是!”
“人都走了,牌子还挂着干啥。”
陈露阳正美滋滋地欣赏新牌子呢,
一听这话,连忙转过身来,赶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