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愤怒的熊吼一声。
“你咋这么烦人呢!”
“这玩意不好擦!”
宋廖莎骂骂咧咧的,用左手大拇指开始蹭右手的钢笔水。
蹭了两下不见干净,
他还吐口唾沫,接着用左手大拇手指来回带了两下。
陈露阳看不下去了。
“你这也太埋汰了!”
“你就不能去洗洗手!”
宋廖莎大屁股再次一拧。
这次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整个人“大”字瘫开,右手右脚往外一撇,
像个翻过来的蛤蟆似的,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翠绿色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不想动弹,就这么地吧……”
陈露阳无语的看着半死不拉活的宋廖莎。
“你要不想动弹,就上楼躺着,卷被睡一觉。”
宋廖莎空洞道:“不想去……”
“楼上连个人都没有,太安静了。”
“大宝害怕!”
陈露阳大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你怕个屁!!!”
宋廖莎一个能硬生生打穿机械厂的选手,他还能害怕??
怕他妹还差不多!
宋廖莎幽幽开口:“你不懂。”
“安静的时候,容易想事。”
“那你害怕你就去人多的地方待着!”
陈露阳一脸嫌弃的赶人。
“我去了,陆叔说我躺在接待室,容易吓着客人,我就跑你这屋了。”
宋廖莎有一搭没一搭的逛悠着小腿儿,叹气道:
“你这太无聊了!……连个打扑克的人都凑不齐。”
陆局、张国强他们就不用说了,一个个忙的干不完的活。
但是孙红军、焦龙、李河这仨人也忙的不行。
一天天不是忙着迎来送往,就是采购跑腿,切菜做饭。
朱星火每天早上,天一亮就出门跑饭店,找工作。
现在修理厂里,只有宋廖莎一个闲人。
“火车站招待所那块的人多,你找他们打扑克去!”
陈露阳一边摊开稿纸,一边开口说道。
“我可不去了!”宋廖莎马上摇头。
“那招待所的女同志,每次看见我都直勾勾的,我害怕!”
陈露阳再次翻了一个大白眼。
“人家那是看你长得跟猴似的,稀罕你呢,你还害怕上了。”
“……不是,你都出来多久了?”
“一直不回去,厂里能行吗?”
宋廖莎潇洒道:“没事儿~”
“我人都出来了,啥前回去我说了算。”
“再说了,你这现在人手紧,我在这还能帮帮你。”
陈露阳登时心里暖暖!!
“算你还是个人!……”
“欸?对了。”
“你跟你对象咋样了?”
宋廖莎一愣!
“我哪来的对象?谁啊?”
“沈夏啊!”陈露阳一脸理所当然。
“就那个嘎嘎温柔的,越姐的小姐妹!”
“上次咱们在公园,又给你戴帽子又给你送水那个。”
“你可拉倒吧!她可不是我对象!!!”
宋廖莎几乎条件反射地甩手。
“那小姑娘没个小姑娘样,一天天瞅我那眼神,就跟妈看儿子似的。”
陈露阳乐了:“人家那不是关心你么!”
“关心个屁。”宋廖莎翻了个白眼:
“我反正是彻彻底底跟她说明白了。”
“我找媳妇儿这事,得我妈同意。”
“找不着我妈,我就不找媳妇了!”
“我让她一朵鲜花别在我这座高山上守着,赶紧换片草原去散发芳香。”
陈露阳一脸愕然的看着宋廖莎。
“那你要是一直找不到阿姨,你还一直不找媳妇儿了???”
宋廖莎毫不犹豫点头:“不找了。”
“反正家里有瓦西传宗接代,老宋家有人传香火就行呗!”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低声道了句:
“我妈走的时候……”
“娜塔太小了。”
“她都不记得妈妈长啥样。”
“我怎么也得把我妈找回来,让娜塔看看妈妈!”
“害……不提这些事了!”
宋廖莎突然一个鹞子翻身,从平躺变成趴着,
两只手撑着沙发,
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露阳。
“陈哥~你不是大学生吗?”
“你咋一天天不去上学呢!”
陈露阳叹口气,往椅子上一靠:
“我倒想回去,可我这么老些的事,我也回不去啊!”
宋廖莎眼睛一亮!
“左右你去不了,我去北大替你学习啊?”
陈露阳一愣:“你替我去?”
“对啊!!”宋廖莎兴奋道。
“反正你也回不去,不如我替你去!”
“你这边忙你的,我那边帮你把课听了!”
陈露阳居然真的愣了一下,
还认真想了一秒。
“这……倒也不是不行……”
他皱着眉头,“可是我怕你听不懂啊。”
这话一出,宋廖莎当场不乐意了。
“开玩笑!!我啥听不懂?”
“自打我出生到现在,纵横人世间整整20年!就没有我听不懂的东西!”
“再说了,”
“你们那课不就是坐那儿听老师唠嗑吗?”
“我坐那儿也能听!”
话音还没落。
一本高数书就砸到了宋廖莎的脸蛋上。
“看!”
陈露阳轻描淡写的开口:“你要是能看懂,我就让你去。”
宋廖莎不明所以的拿过书,刚翻了一眼就把书砸回去了。
“啥破玩意!不看!”
陈露阳嘚瑟道:“看不懂吧?”
“啥也不是!”
宋廖莎鄙夷的反问:“好像你能看懂似的。”
“你连平常查个数都查不明白,还学上高等数学了~切!”
陈露阳:“……”
这一刀,扎得挺准。
他嘴角抽了一下,懒得跟他掰扯。
宋廖莎也把腿一晃,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陈哥,你们北大是不是能旁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