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看，学校干脆把平时的课堂表现分取消算了。”
“你看看就像你，平时上课啥都听不懂。”
“坐着听不懂，站着也听不懂。”
“结果一考试，上来就考90分。”
章老师顿了顿，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多厉害啊~”
呼……
陈露阳缓缓突出一口气。
这味儿对了！
“老师~我那两次都是超常发挥。”
陈露阳觍个脸的瞪眼珠子撒谎。
“我再厉害也不能每次都超常发挥啊。”
章老师直接被气笑了。
“陈露阳啊，我发现你这人的心理素质真的是挺强大的。”
多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
陈露阳羞赧道：“主要是摊着了一个好老师。”
一瞬间，章老师差点抄起桌子上的格尺抽过去。
不过，一颗仁师之心控制住了他，没有造下杀孽。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章老师头疼的厉害。
身为老师，要一视同仁！
撩分是绝对不可能给他撩分的。
画题更是不可能画题的。
可是陈露阳的情况毕竟太特殊了。
数学系这边好不容易接上的工业部“六五”项目，
眼下还要听从陈露阳指挥沟通，对接数据、拨付款项。
真要让他在高数上挂了科，
丢人倒是其次，后头项目协调起来也麻烦。
况且陈露阳的要求也很朴素。
他不要高分，只想及格。
郁闷之中，章老师只能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拿起铅笔，微微思索一下，在纸上斟酌着编写了几道题。
“把这几道题弄明白。”
章老师把纸往他面前一推。
陈露阳：嗯嗯嗯！！！！？！
嗯嗯？！
嗯？！
陈露阳眼珠子歘一下亮了！
“这不是考题。”
章老师张嘴就把陈露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想及格，就把这几道题弄明白。”
陈露阳捧着那张纸，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几道题绝对跟期末考试的知识点有关！
就算不是原题，起码也是同一种套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露阳看着手里的几道题，兴奋道：“谢谢章老师！！”
章老师无奈的叹口气，刚要再低头嘱咐几句，
结果陈露阳那欠揍的声音就在旁边再次响起：
“老师，您能不能帮我把这几道题的解题步骤和答案写出来啊？”
“我回去好好学习学习。”
章老师刹那间血压直冲天灵盖，反手扔了格尺，摸向了圆规。
好在老师的涵养还在，
章老师望着陈露阳，表情柔和，像是跟孙子说话一样的轻声道：
“我干脆替你去考场得了。”
陈露阳马上道：“那别介了！这太辛苦老师了！！”
章老师瞥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有事吗？”
陈露阳赶紧道：“没有了没有了。”
章老师不乐意看他那张大脸，直接撵人：
“没有就回去复习吧。”
陈露阳乖巧点头：“好嘞！”
走出办公室，
陈露阳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对着手里的纸猛亲了好几口。
这才折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回书包里，
在数学系学生们愕然震惊的表情中，迈着轻快的步伐，潇洒的走出数学系，冲进自动化系。
自从陈露阳第二次产学研项目，拉扯了经济系、数学系和自动化系参加六五数控机床，
每个月大家都要坐在一块，汇报项目研究进展，接受最新的翻译资料和生产数据，
项目经费也是要走学校科研处备案、系里登记、课题组报账的流程进行拨付。
按理说，陈露阳是没有必要单独专门来一趟自动化系的，
等着开会碰面就好了。
但是……！
他欠呀~
这都多久没看见张殿才和张楠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日子过得不好还是不好，
不亲眼看看，了解了解情况，
他也放心不下。
于是陈露阳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晃进了力学系和自动化系教学楼。
力学楼要比数学系更热闹些。
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时不时传出老师和学生讨论电路、控制逻辑、接口参数的声音。
陈露阳先去找了自动化系负责项目对接的老师，装模作样地问了问工艺参数归并那边，有没有需要他补充说明的地方。
大概唠了几句，跟老师们沟通了一番感情之后，
他心满意足地从办公室出来，刚下楼拐到力学系，
迎面正撞上张殿才意气风发地领着一群学生往楼上走。
张殿才的精神状态极好。
呢子中山装穿得笔挺，后跟着林启明还有几个力学系的学生。
几个人手里抱着图纸，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那架势，一看就是刚从实验室回来。
双方在楼梯拐角处猛地一照面，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张老师！”
“好久不见啊！”
陈露阳露出了一个灿烂又自然的笑，主动将手伸向了张殿才。
“小陈？！”张殿才愣了一下，随即握过陈露阳的手，
“你怎么来了？”
陈露阳笑道：“我来找自动化系的老师，沟通一下项目情况。”
说着，
他看向张殿才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林启明几个学生，特别自然地问道：
“张老师，您这边课题进展怎么样？”
“听说第二阶段推进得挺顺？”
这话一问出来，几个学生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林启明也忍不住看了陈露阳一眼。
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殿才带着人马和成果投了中科院的门下，那事儿搁谁身上不得记一阵子？
可陈露阳倒好，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人家课题顺不顺，脸上连一丝疙瘩都找不着。
就像真的只是关心一下老朋友的项目进展。
张殿才也听出了一点味儿，但他这段时间确实心情不错。
“金属研究所那边给了不少支持。”
“学校这边也批了一部分配套条件。”
“实验室最近添了几台新设备，测试条件比以前好多了。”
说到这里，张殿才的语气里难免带出一点意气风发。
“以前有些测试只能借设备、排时间，现在有条件了可以随时测试，”
“数据稳定性也比过去强很多。”
“后面如果顺利，第一批阶段性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陈露阳笑眯眯地听着，内心感慨：
真是他妈今时不同往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