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就下定了决心,准备等时机成熟也去找领导说一说,
看看能不能给自己也换一个实习岗位。
但是那次之后,航天部里上下突然都忙了起来,
没有人有时间去特意盯着晒图间里还有两个实习的学生。
也没有人专门问他们适不适应,想不想换岗位。
似乎这批实习学生的最终实习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楠就算再怎么循规蹈矩,
可骨子里也是个想干事、想学东西、想往前冲的热血青年。
之前他参与的,全是涉及到小汽车行业未来发展的光荣工作,
虽然工作累压力大,但是却干劲满满,每天醒来都有奔头。
现在呢?
睁开眼睛进了车间就是折纸。
折纸……
谁不能折?!
难道他努努力力学习,刻苦努力的画图,最后就是为了跑去航天部折纸?
张楠越想越是烦躁。
所以今天,他终于破天荒的跟车间请假,说自己不舒服,想着回学校的实验室里坐一坐。
这一坐,他就抽出了之前画到一半的图纸。
图纸上的,是恒压制动比例阀。
从广交会回来之后,
他和陈露阳就商量好了修理厂下一步的规划,确定了下一个要造的小汽车通用化零部件,就是恒压制动比例阀。
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图纸初稿有了。
参数范围也有了。
哪知道后来自己就……唉!
张楠搓了搓头发,真不知道自己决定去航天部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多少人做梦都进不去的地方。
可真进去了,却发现反而离那些真正的项目更远了。
正恍惚着,林启明在旁边又开口道:
“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遇见陈露阳了。”
张楠的手一顿。
林启明接着道:“他从自动化系下来,好像是去弄什么六五计划的事。”
“以前瞅他还是个小师弟,”
“现在看见他,都要叫一声课题组组长了。”
张楠更沉默了。
林启明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还带着点感慨继续道:
“听说他的工厂明年就能建好。”
“没准等我研究生毕业了,正好就能分配到他那。”
咔嚓一声。
张楠刚削好的铅笔尖,轻轻的在纸上,被大力杵断!
偏偏实验室的其他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也想去!”
“是啊……感觉他那块贼热闹,天天都有事情干。”
实验室里的几个新生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畅想未来。
他们是新来的,
不知道张殿才、张楠与陈露阳的爱恨纠葛,
更不知道之前修理厂那段合作,是怎么热热闹闹开始,又怎么尴尬收场的。
他们没有机会能够像林启明他们,每天都跟张殿才出门跑课题实验。
相反,
他们时不常的就去楼上的自动化系串门,跟他们在一块唠嗑,
经常听他们说跟着陈露阳干六五项目的事。
在这些新生眼里,陈露阳简直就是个传奇!!
别的专业,都是老师去跑项目、拿项目、分任务给学生。
可陈露阳倒好。
一个大二学生,反过来从工业部项目组里把任务带回学校,
拉着经济系、数学系和自动化系一起给国家干活!
“要是毕业了能留在片儿城,跟着陈露阳干,也挺好啊。”
一个新生托着下巴,满脸向往。
“要是这次‘六五’项目,他也能带咱们系一起就好了。”
“这样以后毕业了,档案里还能写参与过工业部重点项目相关课题。”
“是啊……太可惜了。”
“没准下次有机会呢!”
几个人正叽叽喳喳的说着,
张楠撂下笔,站起身,面无表情直挺挺的离开了。
只可惜,几个新生此时正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里,谁也没去看他。
……
冬日的校园里,灰白色的天压在教学楼上,
路边的积雪被踩得发硬,
学生们抱着书本,缩着脖子,三三两两往自习室和宿舍楼里钻。
而陈露阳则是潇洒的把脖子上的围巾往后一扬,脚步轻快的直奔学生会。
虽然章老师不给他写解题过程和答案,
但咱是谁啊!?
咱上面有人,下面有人,
左边有人,右边有人的。
做人不能死心眼。
老师有老师的原则。
学生也有学生的办法。
章老师只负责指出敌军主力方向,至于具体怎么打穿防线~
陈露阳自有安排!!!
“这个点不知道马姐在不在,应该差不多吧……”
陈露阳一边嘀咕,一边背着书包穿过操场。
刚要拐到学生会的大楼,陈露阳就见前方有几个姑娘背着大包小裹,艰难地往楼里挪。
其中一个姑娘身上的包袱实在太重了,
走两步,就得腾出手往上托一托。
陈露阳哪能看着女生干活,几步跑过去,
“同学,我帮你!”
陈露阳大手一捞,就把大包袱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你这些东西要搬到哪个楼?”
“陈露阳?”
熟悉而带着惊讶的声音,在陈露阳的身旁响起。
陈露阳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不敢置信道:
“孟梦?!”
“怎么是你?!”
孟梦也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从天而降的陈露阳,不敢置信道:“陈哥?!这也太巧了!”
“那啥……我们不是给学校提供演出服吗?今天衣服做好了,我们是来给学校送衣服的。”
送衣服?
陈露阳看向几个姑娘的包袱,眉毛皱起来了。
“你们几个小姑娘搬这老些东西,那不是扯么!”
“你给我拎书包!”
说着,陈露阳单手把书包从肩膀上拎起来,不由分说的挂在然孟梦脖子上。
“你们把包给我。”
接着,陈露阳不由分说,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把姑娘们身上的大包全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
“我们自己可以的!”
几个姑娘不好意思让陈露阳扛东西,伸手就要把东西都拿回来。
“诶呀!呀!!!别撕吧!”
陈露阳粗着嗓子吼了出来。
“撕吧啥啊!”
“几步道的事!!!”
“再撕吧我急眼了啊!”
在老陈家,除非老爷们儿死光了才会让女的干体力活。
就连军军小小年纪,都知道拿着扫帚扫地,不让小玲干活。
不过,不得不说……
这些衣服挺几把沉啊我草!
这里面装的是衣服?
说塞了半扇猪进去他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