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
“都别客气！”
“这是给陆哥的。”
“这是给张哥的。”
……
这边，生海森正跟修理厂的人热热闹闹打招呼。
在他身后，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有些局促的站在他身后，又是陌生又是恍惚的看着修理厂里面热热闹闹的场景。
“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兄弟！”
发完了东西，
生海森搂着身后的男人，把人往前带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我亲兄弟，生海林。”
“海林，这是陆哥，这是张哥，这是老刘……这都是咱朋友！”
瞬间！
陆局、张国强几个人瞳孔一缩，不由得仔细看了看那人。
这人长得跟生海森很像，
尤其一咧嘴的时候，那一口大牙，简直跟生海森是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
生海森平日里走街串巷，风吹日晒，明明是30多岁的人看着却好像是40多岁。
而生海林站在他身边，看着却比生海森更老了好几岁。
一想到这人是刚放出来的，众人微微恍然。
“快进来快进来！”
陆局热络的迎上去：“外头冷，先进屋暖和暖和。”
张国强也赶紧把炉子旁边的位置腾出来。
“海林兄弟，坐这儿。”
“这儿暖和。”
两个人刚坐好，紧接着，孙红军、李河和焦龙三个人就闹哄哄的走了进来。
“我就不信了，我这次还炒不好瓜子！”
孙红军拎着一兜子生瓜子，嘴里全是叫嚣。
李河跟在后面，满脸嫌弃。
“要我说你都多余花这份钱，”
“每次你炒的瓜子不是夹生就是糊，不如去外面买现成的了。”
李河对孙红军的技术已经彻底失望了，每次炒完瓜子不好吃，都得他们打扫。
“不能！你信我的！”孙红军声音响起:
“我这几次炒瓜子已经炒出经验了，绝对能炒好。”
几个人抱着瓜子走进来，正看见生海森兄弟俩坐在炉子边。
陆局赶紧给三个人介绍生海林。
“来来来。”
“这是海森兄弟，生海林。”
“刚回来。”
孙红军几个人一听，表情登时变了。
这踏马不是正装在尴尬枪口上了吗！
他们以前听生海森提过这个兄弟，也知道当年瓜子厂那点事儿。
人家当年就是因为瓜子进去的，结果现在好死不死的他们还拎着瓜子回来。
孙红军赶紧把手里的瓜子往身后藏了藏，
“海林哥，你好。”
生海林看了看他手里那兜子瓜子，突然开口了。
“你们要炒瓜子？”
“是啊哥，我想炒瓜子。”孙红军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眼前这人可是炒瓜子的老祖宗，
他折腾半天都炒不好的一兜瓜子，放在人家眼里，估计跟小孩儿玩泥巴也差不多。
“那口锅还在吗？”
“在在在！！！”孙红军赶紧开口。
“那锅被我养的贼好，昨晚我做完饭了还在里面涂了一层豆油养着。贼亮！”
“我带你去瞅瞅！”
说着，孙红军拎着瓜子往厨房走，领着生海林来到了厨房。
虽然瓜子厂其他的设备和空间都经过改动，但厨房却是一点没动。
灶台、碗架柜、甚至灶台旁边那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墙皮，都和许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生海林进到厨房里的时候，眼神逐渐变得怀念又酸涩起来。
一晃这么多年。
瓜子厂没了。
人也散了。
他站在灶台前，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口大铁锅的边沿。
“我来炒瓜子吧。”
孙红军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要亲自动手，心中拿不定主意，赶紧回头看陆局。
“那就炒！！”
陆局痛痛快快开口：“今天我们也尝尝真正老瓜子厂的手艺！”
虽然两年多没碰过锅沿，有一点手生。
但是几铲子下去，生瓜子的潮气被热气一点点逼出来。
厨房里渐渐有了香味。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瓜子味就飘的满屋都是。
陈露阳刚一进屋，就忍不住道：“红军今天这瓜子炒的不错啊？”
话音刚落，厨房里立刻传来孙红军的声音。
“陈哥，你可别埋汰我了！”
“我哪有这本事啊！”
“这是生哥兄弟炒的！”
生哥兄弟？！
陈露阳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生海森和生海林端着一大盘瓜子走了出来。
“小陈！见见我兄弟！”
生海森刚介绍完，陈露阳三步并作两步，高高兴兴的迎上去。
“二哥来了！”
这一声喊得又亲又热乎。
别说生海林了，就连屋里其他人都被他喊得一愣。
生海林更是有些紧张。
虽然来之前他已经听生海森说过陈露阳，但猝不及防他这么热情，生海林还有些不知所措。
“海林，这是小陈，陈露阳。”生海森开口介绍。
“小陈，您好。”生海林有些拘谨地伸出手。
结果他手刚伸出来，就被陈露阳一把攥住。
“二哥，我总听生哥提起你，这次回家了可得好好呆两天！”
生海森在旁边笑道：“待就不待太久了。”
“明天我就领着海林回家过年。”
陈露阳一愣：“这么急？”
生海森声音低了些：“想家了。”
“要不是想着年前看一眼你们大家伙，我俩都不回片儿城，直接就回家了。”
陈露阳没有再多问，只是痛快道：“那咱们留下吃顿饭吧！就当提前给你们兄弟俩饯行。”
“年后回来，咱们再接风。”
“好！”
生海森说完，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包装极为精美的小皮夹子。
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针脚结实，皮面油亮。
“兄弟，你现在是厂长了，身上总不能天天揣个破钱包装钱。”
“整个皮夹子，像样！”
诶呀！
陈露阳眼睛高兴了。
他正琢磨过年给自己换一个好点的钱包呢，没想到生海森竟然给他送了一个！
很快，饭菜摆上来，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生海林一开始还有点拘谨，筷子只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地方伸。
可架不住这帮人热情。
陆局给他夹冻豆腐。
张国强给他夹猪头肉。
孙红军还端着瓜子盘非要往他面前放。
生海林被他们照顾得手足无措，碗里很快堆得冒了尖。
等饭吃到一半，陈露阳问道生海森：
“哥，你明年过完年怎么个安排，还去不去东北了？”
“去！”生海森道：“我跟海林已经商量好了。”
“过完年，我俩直接去东北摸货。把能用的旧设备、旧零件、废钢料、旧机床附件，先摸出个底。”
“等摸完货，我就回来跑旧货调剂商行的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