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迈着大步子冲过去,捧着小冯太太的脸蛋就是一边一口,恶狠狠的猛亲两口。
“啵!”
“啵!”
“诶呀,我儿子回来啦!”
冯久香被亲的脸蛋通红。
“你说你,一身的凉气!!家里是不是比片儿城冷?”
“快进屋,把外头这身衣服脱了。”
“一会儿饭就做好!”
“嗯呐~~”陈露阳嘴上虽然答应,可是却笑嘻嘻地抱着她肩膀不松手。
“厂里最近啥事啊?都这时候了,咋我爸还在车间加班呢?”
冯久香撇撇嘴。
“忙啥忙。”
“我看就是没事瞎忙。”
“你爸你还不知道?一天不去车间就浑身难受。”
“我看他退休那天咋整!”
提起自己老头子,冯久香就没啥好气。
“退休了那就专心陪你呗。”陈露阳乐呵呵的开口。
“陪我?我看他成天陪老金还差不多。”
冯久香心里惦记着炖鱼,没说两句就把陈露阳撵出了厨房,接着又低头拿铁铲轻轻刮了刮锅底的鲶鱼和茄子,生怕贴底糊锅。
陈露阳拎着包走进屋。
炕上叠着新洗的被褥,桌子上摆着茶缸、瓜子盘,旁边还摊着军军的寒假作业本。
“来,让我瞅瞅作业写咋样!”
陈露阳脱下外套,拿起作业一看!
“孙军军同志啊,我看你是离找挨揍不远了。”
好好的一个寒假作业本,上面就歪七扭八地写了几个字。
字写得跟小鸡爪子刨地似的也就算了。
最气人的是,在“我的寒假生活”那一页作文题下面,军军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大字:
我的寒假生活非常丰富。
然后就没了。
“非常丰富?”
陈露阳看向军军,眼神中发出质疑。
“丰富到一个字都不往下写了?”
军军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小声狡辩:
“那不是还没过完寒假吗……”
“没过完,我咋知道丰不丰富啊。”
行……!
陈露阳也不跟军军多说。
“你就等吧,等你妈检查你作业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的寒假作业丰富不丰富了。”
果然,一想起妈妈,军军心里有点毛了。
可是他又有些不服。
“你的寒假作业写了吗?”
陈露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慈祥起来。
他微笑着看向军军。
“大学生没有寒假作业。”
军军:……?
陈露阳再次微笑:“也没有暑假作业。”
军军:……?!!
一个被寒假作业折磨的小学生,被这连句话震撼的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真没有啊?”
陈露阳一本正经地点头。
“真没有。”
“你看现在是不是你姥和你姥爷都不看着我写作业了?”
军军疯狂点头!
陈露阳看着军军眼睛里渐渐升起的向往,立刻趁热打铁。
“所以,你得好好学习,考大学!”
“只要你考上大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寒假暑假作业了。”
“寒假想咋玩咋玩,暑假想咋疯咋疯。”
“你爸你妈想管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因为啥?!”
军军下意识回答:“因为大学沈更没有寒假作业?!”
陈露阳猛拍大腿:“就是!”
瞬间,军军热血沸腾了︎!!
这一刻,
考大学这三个字,在他幼小的心灵里,
第一次拥有了无比清晰、无比伟大、无比诱人的实际意义。
看着军军翻开寒假作业的样子,
陈露阳美滋滋的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
这两年大学读下来,别的不说,
起码这思想工作做的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陈露阳准备回屋收拾行李,把胸章带上,等吃饭的时候,好好跟家里人显摆显摆的时候,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进院内,陈小玲慌乱的声音响起:
“妈,我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屋呢。”
陈母刚说完,陈小玲就一阵风似的冲进屋。
正好撞上从里屋走出来的陈露阳。
“咋了?”
陈露阳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刚要跟她逗两句,可一看见陈小玲的样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跟人打架了?”
只见陈小玲头发乱了,围巾也歪在一边,棉袄扣子崩开了两颗,袖口上还沾着雪泥。
脸蛋冻得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看就是刚跟人撕扯过,又一路拼命跑回来的。
看见陈露阳,陈小玲简直像看见救星,一把抓住陈露阳的胳膊。
“哥,快跟我去小河沟!”
“我和娜塔回来的路上碰见流氓了。”
轰一下,陈露阳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赶紧上下看小玲,声音都紧张的有点破了。
“他们欺负你了?”
陈小玲急得直摇头。
“没有!”
“我没事!”
“他们盯上娜塔了!”
“我们从供销社那边回来,走到小河沟边上,就碰见几个二流子拦路。”
“他们一开始跟着我们说浑话,后来就要拽娜塔!”
“幸亏盼盼跟我们一起去的,跟他们撕起来了!”
“现在他俩还在河沟边上,我跑回来找人,哥你快点去救他们。”
陈露阳二话不说,马上回屋穿上棉袄,骑上自行车就往外冲。
边冲还边跟陈小玲说:
“你去喊大宋,再去多喊几个人,把人都喊来。”
不等陈小玲开口,
军军从屋里冲出来,“老姨你去喊我宋叔,我去我爸的保安队喊人去。”
就这样,兵分三路。
等陈露阳骑车到了小河沟的时候,提着的心总算短暂的放了下来。
只见小河沟边上一处废墙夹角下面,张盼盼正被好几个人围着揍。
那地方一边是半截塌了的土墙,一边是结着冰碴子的河沟,
后头还有一堆不知道谁家堆的破木头和柴火垛。
地形窄得很。
六七个人虽然围着他们,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一拥而上。
张盼盼堵在那个夹角口子上,死死护着身后的宋娜塔。
只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