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君，今天就在京都约会怎么样？”
察觉到她的心情异样，高桥诚伸手抚摸立见幸的脸颊，正要答应，门的方向传来清冷的嗓音。
“我们是为了弓道大会才来京都。”上杉真夜迈着干净利落的脚步走进来。
她同样穿了一身和服，折鹤纹的紫色相当合适，散发着神秘而华贵的感觉，除了振袖、裙裤、腰带，还搭有草鞋、包包等配饰。
这绝对不是旅馆提供的和服，且不说上杉真夜有心理洁癖，这套和服不仅合身，而且看起来昂贵无比。
“弃赛会直接判负。”上杉真夜隔着餐桌，在两人对面的坐垫正坐，态度认真。
“没关系，既然幸想约会，就当是来京都旅行了。”
高桥诚用手包覆住立见幸的手背，漫不经心地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这次弓道大会，媒体宣传的焦点全都在你身上。”
上杉真夜坚持反对意见，据理力争：“史上最年轻的弓道冠军，艺术家，音乐人，弃赛判负会有很多舆论。”
“说心里话，我不在乎。”
高桥诚耸了耸肩，拿起筷子吃早饭：“阿夜，胜负有时没那么重要。”
至少，和身边的人比起来，无论弓道还是油画，胜负从来都不重要。
即使[考核]每月只有一次也无所谓，未来很长，能留下美好的回忆，或者说不留下糟糕的回忆更重要。
气氛突然沉默，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立见幸重新绽放笑容，满脸幸福地拿出手机，查找电车线路。
上杉真夜脸色铁青，质问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高桥诚，心情相当差劲。
[胜负有时并不重要]
第一次来京都时，也有人和她这样说。
“你们以前来过京都？”高桥诚用筷子捞起软烂入味的猪肉，边吃边问。
“小学时，春游来过一次。”
立见幸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的眼前，撒娇般靠过来：“我们坐这个去岚山好吗？野宫神社可以祈福求子运。”
求子？
刚刚不是还在聊订婚吗？
话题跳跃太快，高桥诚头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路面电车？好吧。”
“渡月桥和天龙寺是热门旅游景点，到处都是观光客。”上杉真夜冷着脸反对，语气相当坚决。
“没关系吧，才1月份，而且今天三十三间堂有弓道大会，大部分观光客都会去凑热闹才对。”
高桥诚夹了一块猪肉，送进立见幸嘴里：“我就说早晨吃这种会很腻，应该吃汤豆腐才对。”
见他完全把弓道大会抛到脑后，上杉真夜眼神愈发冷酷。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搭路面电车前往岚山，立见幸心情高涨，上杉真夜一言不发。
“以前上小学时，春游是自由分组，所以小夜低一年级，也可以和我一起来京都。”
坐在路面电车的座位上，立见幸注视着窗外的街景，湛蓝色眼眸映照着晴空般明朗：
“当时一起去了天龙寺，对吧，小夜？”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感触良多地叹了口气，上杉真夜始终一言不发，甚至不愿意用鼻音应声。
“当时你们就像现在一样了？”高桥诚止不住好奇。
“没有呢，当时小夜最黏我了，硬要一起来京都，真是让人没办法。”
立见幸这样说完后，上杉真夜轻轻咂舌，却没有否认，高桥诚好笑地抬起视线看向她。
原来是提起以前的事，觉得羞耻才不想来。
“阿夜那时可爱吗？”他对立见幸问。
“怎么说呢~”
立见幸瞬间收敛笑意，轻飘飘的语气转而沉重下来：“一、点、都、不、可、爱，讨厌死了。”
上杉真夜看着她阴沉下来的脸色，抓住扶手的手指瞬间攥紧泛白。
那时，她发自内心地喜欢立见幸，喜欢这个漂亮礼貌的姐姐，总是没有理由地黏在立见幸身边。
如今听立见幸这样说，上杉真夜只觉得心如刀绞。
电车缓缓向前，随着街景倒退，耳边仿佛回响起稚嫩的嗓音。
“勾小指~勾小指~说谎的人要吞千根针！”
无言对视中，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高桥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沉吟片刻，对立见幸问：“那时阿夜就像现在一样不坦率了吗？”
“不是哦，很坦率呢。”
立见幸抱住他的胳膊，歪头靠过来：“她可是为了胜负，毫不犹豫地把我丢下了，所以我想，今天一定要覆盖掉糟糕的回忆。”
“恬不知耻，为了讨男人开心说这种谎话。”
上杉真夜冷冷地盯着她，咬牙切齿般开口：“明明是你，先背弃了约定。”
两人的决裂从京都开始，甚至可能就在这列路面电车。
察觉到要素后，高桥诚抓住机会问：“什么约定？”
“是这样吗？诚君，你应该明白才对呀。”
立见幸直视着上杉真夜的眼睛，一脸酸楚：“我一直把小夜当作亲妹妹对待，难道不是吗？”
在高桥诚看来，立见幸确实对上杉真夜宽容得过分，不过以上杉真夜不坦率的性格，能和立见幸相处这么多年，也并非一点羁绊没有。
证据是上杉真夜只想着脱离上杉家，从来没说过要和立见幸断绝关系。
“你邀请我组乐队时，我也没有推辞。”
上杉真夜借助深呼吸冷静下来，翻开尘封的记仇本：“我需要你时，你又在哪？”
“没有推辞，也没有任何用处就是了。”
立见幸控制不住火气般，眉头紧皱：“说起来，你能组起乐队，全是我男朋友的功劳呢，吉他手换谁来都好，不是吗？”
“是我先邀请他组乐队，你才出来碍事。”
“你会知道诚君，还不是因为我去参加弓道大赛？”
......
两人翻起旧账，想要打探情报的高桥诚撇了撇嘴，只能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地全记下来，等她们吵完了再慢慢分析。
电车抵达岚山时，上杉真夜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响起，她不假思索地挂断电话，卷着暴风雪般的氛围率先下车。
“我早就说过了，岚山到处都是观光客。”
历史悠远的建筑物旁，众多特产店栉次鳞比，观光巴士绵延不绝，随处都是正在自拍的观光客。
“这是我和诚君的约会，不喜欢这里的话，回你自己家去就好了。”
立见幸挽着高桥诚的胳膊，跟在上杉真夜身后一起下车：“诚君，我们先去嵯峨野好吗？”
“走吧，阿夜。”
经过上杉真夜身边时，高桥诚不由分说地牵住上杉真夜的手，态度强硬：“去嵯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