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夜约了去鸭川散步，稍微等我们一会儿？”高桥诚睡眼朦胧地问。
“可以呀。”
见大小姐一觉醒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坐起身问：“你的将棋水平很一般吧，输给阿夜怎么办？”
“输了，我就不是你女友了吗？”立见幸歪头摆出可爱的表情，金色发丝斜切出夕阳的光辉。
“放心我和阿夜同居？”
“从以前开始就不放心你们当邻居，有用处吗？”
她吃醋地鼓起嘴，高桥诚低头吻了一下粉唇，下床去穿外套：“我会早点回来。”
“那就吃过晚饭，再回东京好了。”
“记得给花织买抹茶霜淇淋。”
离开房间，高桥诚穿过客厅，来到上杉真夜的房间，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纤细的身影坐在书桌前书写，细软的黑色长发笔直地倾泻而下。
“阿夜，我们出发吧。”
“你说的等一会儿，就是让我等两个小时？”
上杉真夜放下手中的笔，一边站起身走过来，一边穿上挂在门后的大衣：“差劲。”
她也脱掉了和服，换回了平日里的黑色长款大衣。
高桥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还不到两个小时。”
“啧。”上杉真夜路过他身边时，顺便踩了一脚。
走出旅馆，两人乘车前往四条大桥，傍晚景色宜人的鸭川，不少恋人并肩坐在河畔。
舒爽的风从并肩而行的两人身边流淌而过，黑色发丝慢悠悠地起伏。
“没想到京都也有这么多笨蛋，人类没救了。”上杉真夜一脸不屑。
昨天在咖啡店写书，她就看到目黑川畔有等间距就座的恋人，著名的鸭川河畔，人数只多不少。
“有什么不好？”
高桥诚和上杉真夜一起走下河畔，恰巧有其他情侣离开，他自然而然地在河畔坐了下来。
上杉真夜冷着脸投来嫌弃的眼神，和他无言对视几秒，才双手扶着大衣，不情不愿地坐下。
冰凉的风吹过水面，柔顺如瀑布的发丝撩过脸颊，飘来雪松木的香气。
高桥诚对她笑了一下，揽住纤细的肩膀靠向自己：“加入笨蛋的感觉怎么样？”
“糟糕。”
“这种地方，还挺适合喝抹茶的。”
“无聊。”上杉真夜挽住头发，皱眉眺望着街灯反射下的鸭川。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随着落日缓缓沉入群山之间，河畔湿润空气里平白染上暧昧不清的氛围。
高桥诚望着色彩绮丽的鸭川，不经意间开口：“阿夜，你知道京友禅的和服需要提前很久预订吧。”
手工和服耗时很长，今天回程时的白色轿车也是司机小姐从东京开过来。
“在我看来，幸一直很照顾你，虽然她喜欢吃醋，偶尔小心眼时会对你使坏，但确实一直把你当作家人。”
听到这话，上杉真夜刚舒展不久的眉间再次紧蹙。
沉默许久，她才以冷淡的语气缓缓开口：“她对我狠心的时候，你没见过而已。”
“和我讲讲？”
“没什么好说的，她当初视而不见，我也没有责怪她，现在我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上杉真夜很少提及上杉家的事，准确来说是不愿提起。
高桥诚只能猜测，是在她的性格还没有扭曲时，立见幸没有施以援手，所以上杉真夜现在还在记仇。
“打败幸后，你要赶她走？”高桥诚问。
“不然呢？”
“如果你输了，她允许你留下呢？”
“我会自己走。”
上杉真夜换上坚定的表情，扭头以锐利的眼神和他对视：“否则留下给你们当仆人吗？”
“......”高桥诚一时语塞，毕竟立见幸确实能做出这种事，而且绝对比“仆人”更过分。
比如事后命令上杉真夜收拾床铺，狠狠羞辱弱者。
关键是上杉真夜会把屈辱牢记在心，如果换鹿岛冷子来，就完全不会在意，只会在收拾好后再开一局。
等夜空落下，上杉真夜从河畔站起身，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回去吧。”
“吃完晚饭再回东京。”高桥诚说。
“为什么我一定要看你们秀恩爱？”
“我也可以喂你，幸肯定也会愿意。”
想到立见幸投喂自己的画面，上杉真夜打了个冷颤：“呵，我只会觉得食不下咽。”
当晚，旅馆准备了正宗的怀石料理，以牛肉为题，搭配当季特色的白萝卜、水菜、慈姑，佐以柚子和新酒。
立见幸依旧无视上杉真夜，上杉真夜也不和她说话。
京都旅行就这样僵硬地结束，三人乘坐[希望号]返回东京。
1月18日，星期一。
早晨6点，上杉真夜准时醒来。
查看天气，起床洗漱，准备早餐，重复习以为常的早晨。
一个人吃完早饭，上杉真夜穿着运动服走出家门，穿过半清冷的鹤见沢商店街，径直来到学院的操场晨跑。
平时这个时间空无一人的操场，有一道身影站在操场边缘，看起来在等待某人。
上杉真夜意外地多看了两眼，想起对方的名字，并不打算搭理。
正要踏上跑道，对方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上杉同学，贵安。”
上杉真夜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藤原爱，不耐烦地皱眉：“有什么事？”
冷冽刺骨的疏离感袭来，远比冬日的早晨温度更低。
“我想向你道谢，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满脑子只有自己那种人。”
藤原爱双手递上手中的信封，从厚度看价值不菲：“谢谢你愿意和美惠子分享情报，我知道这不算什么，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们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
满脑子只有自己？
上杉真夜的脸色陡然阴沉，只觉得对方是在挑衅。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藤原爱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我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抱歉。”
“我不需要，呵，原来你们一直这样看我。”
上杉真夜深呼吸冰凉的空气，心情无比糟糕：“原来从小学开始，立见就一直这样和你们说我坏话。”
“诶？没有呀。”
藤原爱面露惊讶，迟疑片刻，定了定神说：“我们会这样想，是因为你抛弃了幸，还一直在任性。”
“......”上杉真夜面无表情地用恐怖的眼神瞪着她。
藤原爱左脚后退半步，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如果是这样，我向你道歉，总之谢谢你的情报。”
眼见她要逃跑，上杉真夜突然意识到高桥诚偷拿自己手机的原因，没好气地咂舌：“嘁，在这等我，一会儿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