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考虑到筷子也是陶瓷制品,10件筷子未必会够,6英寸骨碟和8英寸浅盘也要加购。”
上杉真夜耐心解释,见高桥诚用稀奇的眼神打量自己,立刻冷下脸,狠狠踩了他一脚。
“看什么?”她冷声问。
“没什么。”高桥诚收回视线。
在餐具店买好餐具,立见幸喊来司机搬回车上,三人则一起去附近的西餐厅吃午饭。
冬季,上杉真夜的心理洁癖,只要往椅子上垫一件大衣就能解决,开春之后却会越来越麻烦。
在高桥诚看来,这也是上杉真夜其实不厌恶立见幸的证据之一。
三人共同生活后,沙发、椅子总有混用的时候,如果她们真的是死敌,上杉真夜怎么可能接受住在一起的选项?
在学生会长室,上杉真夜坐立见幸的椅子时,可是毫无防备。
两人之间的矛盾,说到底是沟通不足,加上立见幸喜欢欺负妹妹,经年累月地积攒下来许多误会。
比如现在,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气氛,因为一块华夫饼而重新变得冷硬。
华夫饼作为餐后甜点端上,配有冰淇淋,上杉真夜又单独点了蜂蜜。
放下手中的咖啡,她优雅地用叉子叉起华夫饼,蘸蜂蜜来吃。
早在几个月前的花火大会,高桥诚就见识过这种甜过头的吃法。
“真是小孩子的口味呢。”
坐在他身边的立见幸咽下一口红茶,在上杉真夜冷冽的眼神注视下,手指捏起酸奶薄荷酱,在华夫饼上点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呵,说我幼稚?”上杉真夜不屑冷笑。
“这是我现在的样子,可爱吗?诚君。”立见幸不搭理她,扭头笑吟吟地对高桥诚问。
哪有说自家女友不可爱的道理?
“可爱。”高桥诚即答。
“这是我想要你把我变成的样子。”
立见幸将全部的酸奶薄荷酱浇在华夫饼上,刚刚画出的笑脸被粘稠的酸奶浇得面目全非。
“喜欢吗?”
“今晚我去你那里住。”高桥诚决定满足她的心愿。
“学会了吗,小夜?”
立见幸挂着甜美的笑容转向她,上杉真夜想起自己在内衣店的发言,眼神陡然冷得使人发颤,直勾勾地刺向立见幸。
立见幸清澈的湛蓝色眼眸同样紧紧盯着上杉真夜,笑意不减。
两人彼此对视,急转直下的糟糕氛围让正在喝可乐的高桥诚觉得喉咙剧痛。
无可救药的沉默笼罩餐厅,沉重的压迫感以两人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僵持片刻,突然站起身,对高桥诚说:“我们走,下午还有拉丁舞课。”
声音清晰、淡漠,其中不乏命令的意味。
说明上杉真夜真的是在哈气,刚刚两人和平相处的画面宛如幻觉。
“去吧,诚君,晚上记得回家睡觉哦。”
立见幸端起红茶,微微一笑:“帮我恭喜你的朋友,别忘记带一份礼物。”
高低立见,大小姐牢牢占据上风。
看着几句话间翻脸,将气氛搞得僵硬的两人,高桥诚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和上杉真夜一起离开。
“把车留给你?”他对立见幸问。
“不用,冷子等会儿就到。”
“那我们先走了。”
见上杉真夜穿好大衣,高桥诚和她一起离开餐厅。
走出大门,上杉真夜稍稍撇过脸来,不冷不热地说:“你看到了,她那个人,总是对我充满敌意。”
在不知道内衣店对话的高桥诚看来,说是敌意,似乎也不过分。
立见幸确实是在针对上杉真夜,只是攻击性好像不是太强?
“以前也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高桥诚突然开口问,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很久以前,比如说幸的父亲去世前。”
“第一次是在小学,静子阿姨刚辞职不久。”
上杉真夜深深吸了口气,板着脸说:“放学回家的车里,她突然指责我,说我不听话,那是我第一次遭受明确的敌意针对。”
想起当时立见幸生气的样子,上杉真夜嘴唇颤抖地继续说: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结果因为无动于衷的态度,第二天她变本加厉地发脾气,不可理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命令了,但当时的上杉真夜只觉得困扰。
“这样啊。”高桥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他对立见幸的了解,不应该如此强硬才对,虽然大小姐的控制欲很强,但一般都会采用不留痕迹的方法。
还是说小时候的立见幸不够聪明,还不是现在这个温柔的[天使大人]?
既然今天两人已经能短暂地和平相处,趁热打铁,今晚问问立见幸,抓紧时间把事情梳理清楚。
高桥诚心里想着,和上杉真夜一起下楼,坐车前往酒店,开始今日的拉丁舞课程。
随着课程逐日推进,两人对拉丁舞的理解越来越深刻,配合默契的同时,也明白了什么是[三分钟的爱情]
彼此深情的对视中,夜幕忽然落下。
告别老师,走出酒店大门时,收到花川花织发来的消息。
得知白石纯可在自己的公寓,高桥诚和上杉真夜一起乘车回家,路上又问了几句过去的事。
简单来说,上杉真夜认为立见幸习惯性命令自己,经常显露敌意,两人的关系因此恶化。
回到公寓,高桥诚和她在走廊分开。
上杉真夜回家后,他拿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驱散残留在外套上的冷意般温暖。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黑发白裙的美丽身影从画室现身,以扑过来的脚步沿着走廊快速贴近。
高桥诚清晰地捕捉到,白石纯可心里的欣喜与满足,于是伸出双手,接住柔软的娇躯。
“过几天,我可能要搬家。”他轻声说。
“嗯。”
“圣诞节送了你钥匙当作礼物,现在看来有点不太合适,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高桥诚抱紧她,温柔地抚摸后背,白石纯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深呼吸后,才抬起头。
从黑色发隙间仰望的酒红色眼眸柔软而水润,眼底闪烁着期待的色彩,妩媚而动人。
“什么都好。”她露出贪恋的表情。
“放心,搬走后也不会让你觉得寂寞。”
高桥诚沉吟片刻,想起今天逛的餐具店,低头啄了一下诱人的粉唇:“德彪西的钢琴曲你会吗?我感觉很适合你,柔情动人。”
“嗯...要学吗?”
“不如从明天开始怎么样?搬家前,我去六本木住。”
“在诚身边,怎样都好。”
白石纯可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用力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