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新雪一般的纯白。
洁白无瑕、纹理细致,在眼前轻软地摇摆。
高桥诚将手伸向柔软的白色,含进嘴里,成为大人那一瞬间的刺激感,让他想起初次体验时的触碰。
“好烫。”
“味道很不错吧?”坐在一旁的立见幸递来冰水,笑吟吟地问。
“很美味,而且柔软。”高桥诚点头。
午饭,三人选择了天龙寺附近的豆腐火锅全餐,传闻中的京豆腐,比听说的还要好吃。
“没想到豆腐的口味也可以这样浓厚、甘甜。”他情不自禁地夸赞道。
“因为是在禅寺嘛,禅僧要吃素斋,豆腐是最重要的蛋白质来源,历史淬炼让豆腐变得美味。”
立见幸抓准时机,捞起火锅里开始微幅舞动的豆腐,放进高桥诚的碗里,完全不给他动手的机会:
“汤豆腐不能加热过头,否则会变硬哦,现在最能享受松软有弹性的温度。”
袅袅热气渲染一层美味的滤镜,她摇摆着振袖和服的姿态不仅妩媚,更让高桥诚心底涌起一股享乐的愉悦与轻松。
女友大人果然是天使。
“来,请用~”
立见幸木汤匙舀起秘传配方的馅料,放进另一只盛豆腐的碗里递过来:“在东京买不到这种品质的豆腐呢,和京都优良的地下水也有关系。”
“东京的豆腐和汤豆腐比,吃起来确实有点廉价。”
高桥诚美味地享用起滑溜溜的豆腐,和服美人一心一意地服侍,简直可以用香艳刺激来形容。
美味渗透全身,驱散冬末的冷意。
上杉真夜正襟危坐在两人对面,一言不发地吃午饭,懒得抬眼看他们秀恩爱。
吃过午饭,三人绕过天龙寺,继续向嵯峨野出发。
观光客的数量比渡月桥附近减少了许多,道路也更为宽敞,上杉真夜试着甩开高桥诚的手,被强硬地紧紧握住。
来到野宫神社,她才找到机会挣脱。
挣脱了?
上杉真夜抬起视线,看到立见幸挽着高桥诚的胳膊,走到神社面前,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苦涩与寂寞来回翻涌。
“诚君,这里就是祈求恋爱运和求子运的地方了。”
立见幸心情高涨,语气却很坚定:“快点过来,只要触摸这块[龟石],今年内就能心想事成。”
“幸,无论怎么想今年都太快了。”
高桥诚老实地把手放在石头上,立见幸像小学生一样,欢笑着说出任性的话:
“我不会那么贪心啦,今年只要留长发,然后一起去役所领婚姻登记表就好。”
当然是骗人的,大小姐所图甚远。
等高桥诚闭上眼睛,立见幸全神贯注地抚摸龟石,诚恳祈祷求子运。
两人参拜完毕,上杉真夜等高桥诚过来,把手递给他,跟着往山的方向前进。
爬上山坡,抵达天龙寺北门,继续向上攀登,令人感动的道路映入眼帘。
竹林之道。
午后强烈的阳光,被左右延伸的竹林尽数遮蔽,铺天盖地的竹林达成拱门,连空气和光线都是一片碧绿。
踏进嵯峨野首屈一指的名胜景色,恍惚间,上杉真夜耳边仿佛又回响起温和的嗓音。
那是小学时春游出发前,在立见本家。
“春游时,要紧紧牵住手哦,不可以分开。”
立见琴叶将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年幼的立见幸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重重点头:“是,母亲大人,我会保护好小夜。”
“真的?”上杉真夜问。
“嗯嗯,小夜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立见幸一脸认真的表情,立见琴叶摸了摸她的脑袋,扭头对上杉真夜说:“小夜也是,不可以松开姐姐的手哦。”
“我......”上杉真夜隐约意识到,牵在一起的手还有另一层含义。
她抬起另一只手,竖起小拇指,态度谨慎:“拉钩。”
“好呀,那约好了。”
立见幸痛快地和她拉小指,笑容甜美:“小夜要一直做我妹妹,我也会......”
......
记不清了,上杉真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春游出发前的几天,两人立下了很多约定,她给予了立见幸最多的信赖,结果就在这条竹林之道尽数消散。
春游那天,仅有一次,感觉听见了立见幸呼唤一声[小夜]
与现在同样令人感动的风景里,回头看去,立见幸和被她们簇拥着,落后了很远的距离。
她没有和自己牵手,而是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着,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如此。
两人有着正相反的命运,一个受尽宠爱,另一个不受欢迎。
看到那幅画面,自然而然地会感到孤独,于是没有向她搭话,一个人走完了竹林之道。
不需要姐姐,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从那天开始,上杉真夜对立见幸产生了强烈的胜负欲,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想要打败她的这份心情也日渐焦急。
五月,全国弓道大赛,一直无法战胜的立见幸,开始追寻另一道身影。
当时的上杉真夜无法理解,也找到了打败她的希望。
“阿夜,阿夜。”
肩膀反复摇晃,上杉真夜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身侧:“去死。”
“啊?”
高桥诚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反应片刻,伸手捏住她的后颈:“从你那边下车,幸睡着了,我抱她回房间。”
上杉真夜推开车门,这才注意到已经返回旅馆。
回头,高桥诚钻出车门,绕到另一侧,以公主抱的方式将立见幸从自己的专车里抱出来。
“幸有午睡的习惯,今天爬山又很劳累,等她睡醒我们就回东京。”高桥诚边说边走进旅馆。
“有意义吗?”上杉真夜冷声问。
本应该参加三十三间堂的弓道大会,结果最后只去嵯峨野看了风景。
汤豆腐是很好吃,但只要他想,明明什么时间都能吃到,却在弓道生涯留下[弃赛判负]这样的污点。
“阿夜,在我看来,无论乐队,还是友情,身边的人和羁绊,都比这种事要重要得多。”
高桥诚毫不迷惘地回答完她的问题,扭头以温和的眼神望着上杉真夜精致的脸:“等会儿一起去散步吧。”
“散步?”
“既然来了京都,总要去鸭川看看,不愿意陪我?”
“麻烦。”上杉真夜别过脸去。
回到旅馆的房间,高桥诚把立见幸放在床上,脱掉和服,上床陪大小姐睡午觉。
高级和服的触感,比汤豆腐还要柔软,不自觉沉浸在柔软细腻的香气。
醒来时,日落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天空。
立见幸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湛蓝色眼眸投来温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