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转动间,吴锦年也赶紧跟了上去。
‘就不知是碰巧遇上了,还是来找我的……’
对于小茜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吴锦年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不是小茜第一次玩这种“遛人”的把戏了,人越多,她越会现身逗弄。
如今兰山的大部分采药人,都知道山里有个白狐成精了,也不害人,只是喜欢耍弄人玩。
瞧着身后紧紧跟来的一众人,小茜心里欢快得很。
她在山林间撒欢地跳跃,却也不拉得太远,而是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他们在后头追逐不休。
甚至有时为了等人,她还特意装作不小心失足落水的模样,在水里扑通翻涌一会儿。
待引得人涉水后,她又扭身一转,跑到了对面去,故意优哉游哉地闲庭信步,勾得人火大。
时急时缓间,东边密林已是近在眼前。
这时,小茜也尽兴了。
她先是扫了眼身后累得气喘吁吁的人们,而后目光转向吴锦年,微不可察的颔首了一下,旋即转过身,直接钻进了丛林里,再也看不到半点踪影。
小茜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吴锦年清楚看到了,他心中蓦然一喜,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小茜特意来找我,莫不是,老祖醒了?’
“兄长,你在看什么呢?”
这时,段明都突然凑近,对着前方密林,同吴锦年言之凿凿道:
“兄长,我感觉那只狐狸在挑衅我。”
吴锦年陡然转头,“嗯?”
段明都回以坚定的眼神。
“方才那白狐临走前,还特意朝我看了一眼,好像在讥讽我没抓到她一般。”
“……”
吴锦年摇了摇头,折身回返,“别想那么多,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用完饭,就该去山神庙奉香了。”
“哦~”段明都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犹有不甘。
是夜。
东边山林下。
吴锦年看着一旁紧紧跟随、生怕自己跑了的段明都,一脸的欲言又止。
“你……”
“嘿嘿~”
段明都窃笑了一声,“兄长以为我没看出来?”
“那白狐,不是寻常兽类,聪颖地不似寻常,且……”
“好像与兄长认识。”
他转头打量了吴锦年一眼,火光映射出的目光里,兴致几乎溢满出来。
他初时见着吴锦年的表现,就觉得有些异常,随后再在中途见识了白狐的聪颖,以及最后白狐与吴锦年对了一个眼神后,更觉得其中有猫腻。
于是夜里也不睡觉了,直接守在了吴锦年家门口。
果不其然,刚出门的吴锦年便被他抓了个正着。
吴锦年满脸黑线的望着一旁跃跃欲试的段明都,却也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果然,不愧是段大人家的公子,心眼儿也不少。’
事已至此,吴锦年也知晓段明都是要非跟着不可了,不过看着身前黝黑的林间,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当真要跟着去?你父亲之所以不把这事告诉你,便是……”
“那他还让我来这儿干嘛?”段明都当即反问了一句。
见着段明都的这般劲头,吴锦年知晓他是劝不住了,于是也只好摇头道: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且在此地等会儿。”
说罢,他将手中火光留给段明都,自己一个人便步入了黑暗中。
期间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段明都才见到吴锦年折返回来。
他朝段明都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竹苑的那位也做不了主,你且回去等等罢。”
他暂且只认得去竹苑的路,所以方才便是去竹苑里问了一句,可只得了一句“不知晓”。
他自是不敢乱做主的。
段明都犹有些不服气,他好不容易找到这儿,且遇到了这等新奇之事,又如何愿意回去?
不过他也不是莽撞之人,当下只往地下一坐,朝吴锦年道:
“兄长自己进去便是,我就在这儿候着。”
见此情形,吴锦年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你当真不愿意走?”
“不愿……”
段明都想都没想,当即欲要摆头,可当他的脑袋刚一扭,身体当即猛地一僵。
因为此刻,他的余光,竟是在远处的林间阴影处,看到了一个黑色形影,很像是他白日里看到的狐狸身形。
且……
刚才的那句话,不是吴锦年问的!
段明都感觉自己背后沁了一层冷汗,好在是这时吴锦年出声了,让他心头宽松了些。
“原来是胡管事来了。”吴锦年转头朝林子里行了一礼。
“嗯~”
随着一道应声,段明都这才看清出声的是何物。
当真是一个狐狸!
不过不是白日见得的白狐,而是一个赤色狐狸!
胡五德慢慢走至段明都身前,期间扭头朝吴锦年问了一句,
“他当真是那个段广汉的儿子?”
“是,我是!”还未等吴锦年开口,段明都就点头如捣蒜,立马应称下来。
“那倒也可以入山……”
胡五德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朝段明都问道:
“可会读书认字?”
段明都一愣,连忙应道:
“胡管事,我认字,我还是个童生呢!”
“童生?倒也成。”
胡五德知道童生的事,当下朝两人轻轻颔首,转身朝林内走去。
“那就走吧,刚好今日老祖醒了,正是找你们问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