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福伯说,广沱巍里的那个妖怪坊市,买卖愈发红火了?”
燚阳真人真心实意相交,陈舟当下也不瞒着,直言道:
“那坊市是我与几位妖王承办的,各得一方,不过眼下我刚刚出关,还未去过坊市,却是不晓得那里如何了。”
燚阳真人轻轻颔首,随之提醒道:
“年真人要招揽各家修士,却也不能光凭言说,总是要拿出些东西出来犒赏的。”
“而金华周边,当属广沱巍最为浩大,物杰地灵,当下又出了一个汇聚诸多灵物的坊市……”
闻言,陈舟眉心一皱。
“他是要把主意打到坊市上?”
燚阳真人摇头道:
“这我却是不知了。”
其实不单单是坊市上买卖的东西,坊市上来来往往的诸多妖怪,对于修士而言,也是极好的灵物。
陈舟略一琢磨,便明白了燚阳真人的点醒。
‘未曾想,坊市落成不久,就有人想要来摘桃子了,且不光是外物,还有自己本身。’
陈舟心中思忖良久后,便已有了去广沱巍,找诸位妖王商讨此事的主意。
有了打算后,他便暂且按下心思,将灵土取了出来,朝燚阳真人问道:
“道友可知这是何物?”
“嗯?”
燚阳真人当即惊疑一声,将陈舟手中的灵土接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扭头朝陈舟问道:
“道友此土,是从何得来的?”
陈舟当即把灵土的来处详细相告。
“是了。”
燚阳真人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当即开口道:
“这应当是宿首土,常现于受祭之物体内,就如道友所言,一般出现在神像里。”
“此物有何用?”见燚阳真人知道宿首土的来历,陈舟面露欣喜。
“有俗语曰,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话虽不尽然,可用在这宿首土身上,却是极为合当。”
燚阳真人缓缓道:
“道友见过香火神祇,应当知晓他们身上有骨子散不去的檀香味,而这宿首土,便是他们香火神祇外出行走的常用之物,用以隔绝身上的香火气息。”
说着,燚阳真人又继续道:
“宿首土用在香火神祇身上,仅能用于遮盖味道;而若是放在我们修行人身上,却另有别的妙处,那便是能借此隔绝天机,屏蔽因果,寻常真人都探查不得。”
“且此物对凡人也有作用,涂之于身,能蒙蔽鬼神,甚至听闻有人以此踏入地府,走阴唤魂。”
陈舟这才惊觉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登时面露欢喜。
要知道,宿首土可是还一直在山神庙下缓缓积攒呢!
“多谢道友相告!”陈舟真心诚意道。
说着,他便要把手上的宿首土送予燚阳真人。
燚阳真人自是不受,不过却是听陈舟道:
“道友用不上,却是可以把此物转给那银翼蝠妖。”
“他往来广沱巍,还携着灵物行走,次数多了,怕是有被盯上的忧患。若能以此屏蔽气机,让恶妖不察,也是好的。”
燚阳真人这才愧然受领。
“那便恕我厚颜,多谢道友赐物了。”
陈舟对燚阳真人的感激却是不比对方少。
自打两人相识开始,燚阳真人已经不知给他解了多少次困惑。
这事放在一字值千金的修行界,委实是莫大的情义。
而就在这时,得到燚阳真人传讯的福生贵,从明泉县城里飞了回来。
“福生贵拜见真人!”银翼蝠妖一落地,便规矩行礼道。
“你也来的正好。”
燚阳真人把刚得宿首土递给福生贵,道:
“陈舟道友刚得的宿首土,有屏蔽气机之用,正适合你今后行走广沱巍。”
“难得真人还惦记着小妖。”福生贵满脸堆笑的收下,对陈舟连连道谢。
一番言谈过后,陈舟已经有了离意。
燚阳真人一路相送,最后道:
“阊阖堂应当是在下月宴客,道友若是有意前往,可在昔日之所暂侯片刻。”
“一定!”
陈舟轻轻点头,旋即转身离去。
“这宿首土他是怎么得来的?我记得这东西不是不好见吗?这么些,寻常城隍一百年都不一定能积攒出来,唯有一些香火大神才能常用,他就这么送出来了?”宫殿内,福生贵拿捏着手中拳头大的宿首土,询问道。
燚阳真人将方才陈舟的话,简述了一遍。
“怕是不得真。”
福生贵却是不信,摇头道:
“郭北县那里的城隍不是消失吗?我看这宿首土,多半是那城隍自己舍不得用,多年积攒下来的,最后便宜了陈真人。”
燚阳真人不置可否,转而道:
“近些日子,你暂且别去苦竹渡的坊市了。”
“为何?”福生贵面露不解。
“那里近来怕是要生出一场争斗。”燚阳真人解释了一番。
福生贵点头应下,而后面露兴致道:
“那此下,岂不是就能看出来,这陈舟真人,究竟是不是真真人了?”
陈舟来此,一直是以阴神出游,因而福生贵便有些怀疑,陈舟可能并不是真人之尊。
“等到时他们斗起来,你把我也一同带去!”福生贵兴致勃勃道。
燚阳真人却是摇头不应。
“他们斗法是他们的事,我却是不好参与,不然届时若是两方生出了事端,我帮忙还是不帮忙,都不好。”
“至于真人与否……这也不打紧。”
“我观那陈舟的修为进度,不似寻常,快得惊人,上次阴神还不如我,可此下那一身阴神道行,比我这个有神通佐助的真人都快。”
“即便他当下不是个真人,往后也必然是了。”
燚阳真人猜想过陈舟修行的是阴神法,可却不想细究。
探寻这么多有何用?
为人处世,有时候还是糊涂点好。